趁着其他狼去取草药了,狼王和青冥闲流起来:“我叫苍冽,是寒月狼族首领,不知上仙到底是谁?”
青冥又报了一次名字:“我叫青语。”青冥为自己编了个名字,毕竟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名字也是。
普通散修不会有这种气度和实力,见她依旧坚持,苍冽也不为难:“青语上仙年纪轻轻便已达上仙境界,真是年轻有为!”
青冥咧开嘴:“嘿嘿,运气好,家里面又比较宠我,不缺资源,因此修炼便快些。苍首领也不差啊,我观您如今正值壮年,如今也是上仙境,还是寒月狼族首领,想必未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苍冽闻言,薄唇微勾,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他望着青语,声音低沉缓和了几分:“青语上仙出身不凡,自当顺风顺水。我不过是守着这一方寒谷,守着族中老小,称不上什么前途无量。”
顿了顿,他金瞳里微光微动,添了句真心认可:“倒是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实力与心性,实属罕见。”
青冥:“苍首领不必自谦。能亲手守住一方山谷、护得族人安稳,这份担当与归宿,本就是世间最难得的幸福与前途。比起孤身一人求道,能被人牵挂、也有人要守护,其实更让人羡慕。”
苍冽一怔,金瞳之中微光轻轻一颤。活了千年,旁人敬他、畏他、惧他,或是赞他修为高深、赞他战力强横,却从没有一人,像眼前这少女这般,轻轻一句,便说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家人和族群,的确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他望着青语,沉默片刻,喉间低低应了一声:“……你说得不错。”
青冥为了转移话题,将提前准备好的凝魂丹递给苍冽:“这是我用来交换冰魄草的凝魂丹和锁魂丹,都是能压制妖力暴走的药,前者药性温和不伤根基,适合长期服用,不过药比较难寻;后者短时间内封印一部分妖力,让自己维持稳定状态,需要用到的灵植比较常见,副作用是实力会暂时下降,适合实在控制不住时用。
苍冽接过,打开闻了一下,药香清冽,光是闻着就感觉心神清醒了不少,一看就是好药。
青冥挥手又拿出两张药方,递给苍冽:“这是这两种丹药的药方,是我额外送你的,就当交个朋友了!”
苍冽看着那两张字迹清隽、记载着珍贵丹方的纸,心头重重一震。这等能稳定妖力、护住族中晚辈的药方,在任何妖族势力中都是不传之秘,她却随手送出,只为交个朋友。
苍冽无法拒绝,因为族人确实很需要这两份药方,对着青语深深一揖,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青语上仙厚赠,苍冽代寒月狼族上下,谢过你的大恩。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寒月狼族永远的贵客。但凡你有一言,刀山火海,寒月狼族绝不推辞。”
青冥赶忙将人扶起来:“不用这么客气,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首领,冰魄草已取到。”
此时,前去取草的狼妖捧着几株带根带土、灵气鲜活的冰魄草归来,青冥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么谢过来,谢过去,她是真不擅长应对。
拿着草药的狼妖恭敬地递到苍冽面前。苍冽抬手接过,转手便送到青语身前:
“青语上仙,你要的整株冰魄草。”
青语小心接过,指尖触到那微凉叶片,心中一稳,连忙收好,对着苍冽认真颔首:“多谢苍首领慷慨相助,今日之情,青语记在心里。”
苍冽望着她,金瞳之中暖意微漾,沉声道:“该是我要多谢青语上仙才是,寒月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日后遇上任何麻烦,尽管来找我,我寒月狼族绝不推辞!”
青语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好!那我便先告辞了,日后必定再来拜访。”
说罢,她不再多留,将草药收进空间,转身朝谷外方向走去。
苍冽立在原地,玄色衣袍被谷风轻轻拂动,一直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群山雾霭之中,久久未动。
身旁侍从低声请示:
“首领,就这样让她走了?”
苍冽收回目光,金瞳里只剩平静:“这一看便是位大能家中出来历练的小娃娃,真要动了她,我族上下恐怕顷刻便会万劫不复。此女本身修为不弱,心性亦算端正,今日留一线,结一份善缘,来日或能成为我族的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说罢,转身缓步走回谷中深处。
青冥并不知道她走后苍冽和他下属的对话,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青冥直直的朝着鸟族族地飞去,风从耳畔掠过,将狼族地界的冷冽气息渐渐吹散,取而代之的是连绵山脉间充沛的灵气。她一路不疾不徐,途经灵草丰茂之地,便会顺手收几株品相上乘的灵植, 一路上采集了各种各样的灵植。
途中遇到了很多妖,有的胆小怯懦如灵鹿妖,在溪涧边饮水,见她路过,只怯生生抬眼望了望,便轻蹄一点,隐入林间,不扰路人,也不生事端。
有温和友好如溪涧中的蚌妖,半开蚌壳晒着珍珠,见她气息干净,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吐了一串莹白的珍珠泡泡,算是打过招呼。
也有残忍弑血的妖,只因她撞见赤眼蛇妖伏击路过的小鹿,蛇口吐信,毒液飞溅,暴戾嗜血,只为吞噬对方的微薄妖元,便将自己也当成猎物,反倒是被青冥反杀了。
遇到过环境凶险的沼泽,终年瘴气不散,沼泽泥泞深不见底,毒气弥漫,草木皆呈灰黑色,连飞虫都不敢轻易靠近。水下藏着噬灵水蛭,一旦沾身,便会疯狂吸食灵力与精血;泥沼深处,还潜伏着巨蟾妖,鼓噪一声,便能喷出令人晕厥的毒雾。虽然沼泽危险,可收获也是不小的,青冥在这里采摘了不少珍贵灵植。
一路上也算有惊无险,她抬眸望向天际流云,隐约可见一座通体赤红的神山矗立在云海之间——章莪山,毕方鸟族世代栖息的上古神山。山体不算巍峨,却处处透着上古神火残留的赤金灵气,山石多呈赤红与暗金相间,常年被一层淡淡的火霞笼罩,白日不灼,夜晚不寒。
此处与阴冷沼泽畔、霜寒的山谷大相径庭。
山石呈暗金与赤铜色,地表覆着细碎的火灵晶砂,踩上去微暖不烫。山间不长凡木,只生天火梧桐、凤凰灵木,叶片如金箔般流光溢彩,风一吹便落下漫天金辉。林间浮动着点点火星流萤,那不是凡火,而是毕方一族栖息万年滋养出的先天火灵之气。
山巅云雾之上,悬着一片由灵木搭建的悬空鸟巢林,霞光缭绕,清越鸟鸣阵阵,正是毕方鸟族的居所。
青冥正欲驻足观望,忽然听见密林深处传来一声稚嫩又凄厉的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