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中军大营。
汉王朱高煦坐在主位之上,从亲兵手中接过英格兰的求和国书,简单扫过上面的文字……
发现这一次英格兰的语气极其的卑微与谄媚,随手放在案上,目光平静的看向下方的柱博福德主教:
“这位……”
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只听柱博福德主教立刻说道:“尊敬的汉王殿下,在下是英格兰的柱博福德主教。”
“不过您怎么称呼我都可以,都是在下的荣幸。”
“呵呵,看来你们这些英格兰蛮夷始终没有学会该如何跟强者说话。”
“来人,掌嘴!”
随着汉王话落,三名明军士兵就立刻上前,来到了柱博福德主教面前。
两名控制他的身体,一名直接给他狠狠的几个大逼兜子。
“啪啪啪——”
扇的柱博福德主教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脸庞更是肿的通红,嘴角满是血迹。
“……”
见这家伙一直没有动静,汉王朱高煦不禁有些诧异:“这老家伙不会死了吧?这么不经打?”
“咳咳……”
好在柱博福德主教并没有死。
但此刻他站不起来了,甚至他都感觉不到自己脸庞的知觉了,说话都说不利索:
“汉……汉王殿下,肆意……殴打他国使节,这就是你们东方明人口……口口声称的以德服人,礼仪之邦吗?!”
对此,汉王语气变得不紧不慢:
“我大明乃是天朝上国,自当雅量,但刚刚你无缘无故打断本王的话,让本王感到被冒犯了。”
“你说,倘若你这位英格兰主教要是走到路上,被一名平民惹怒了,你会如何?”
柱博福德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自然是打他一顿!”
“那就是了,本王自然也是如此了。”
“只不过本王这人心善,厚道,没有亲自动手罢了。”
柱博福德主教;“……”
这么说,我刚刚被打了,还得反过来感谢你汉王?!
一旁的郑和一脸笑意的补充了一句:
“柱博福德主教,你还不知道吧,汉王殿下可是我大明第一猛将,你该庆幸他没有亲自动手,不然……”
头都给你打弯,拧成麻花。
不过这些他没有说出来,郑和相信眼前这位主教能够明白。
柱博福德主教虽说心中很愤怒,但他还是很从心的行礼道谢:
“这……谢……谢汉王殿下。”
“不谢!”
汉王颇为大方的摆了摆手,然后目光平静的看向这位代表英格兰出使的主教:
“当初本王在没有出兵之时,就多次邀请你们英格兰王室与贵族亲自前来签署条约,给过你们那么多次的机会,是你们接连拒绝赴约,决意举国抵抗……”
“如今我大明大军渡海开了过来,你们防线接连破碎,现在才来恳求我大明退兵?已经晚了!”
“这……”
柱博福德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说出此次出使的丰厚条件:“我们英格兰可以进行补偿,期间贵国军队所耗的粮草,钱财,甚至是奴隶仆人,我们都可以双倍奉上。”
“只求贵国可以退兵罢战,两国和好。”
“呵呵,条件很是诱人。”
一听这话,还没等柱博福德主教高兴几秒呢,汉王冰冷的话就传来了:
“但,等伦敦城一破,这些东西……不一样都是我大明的?”
“你们拿本王的东西来承诺本王,是不是太过分,太嚣张了?太没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
柱博福德主教脸色一白,他知道他们英格兰所有的盘算与条件全都没用了。
大明,这是铁了心的要攻打他们伦敦城啊!
倘若伦敦城破了,他这位主教该何去何从?
就在他这样想,且准备走的时候……
只见帐内有几名教士走了过来,为首的老人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柱博福德。”
“嗯?”
柱博福德主教先是一愣,当他看清来人之后,一脸的震惊:
“多佛主教?您……您怎么在这儿?”
对于自己这位半个弟子的惊讶,多佛主教则是淡淡一笑:“我如今已然归附大明天道,自然在大明军营之中。”
自从那天坎特伯雷大教堂里的教士都被明军抓获之后,还没怎么上刑审问呢,他们就全都识时务的投降了。
作为主教的多佛显然知道的事情更多了 ,毕竟他年轻之时曾游遍欧陆诸国,对于诸国还是非常了解的。
而明军自然也是看重了这一点。
对于像多佛主教这种在当地身份高,且识时务的人一向都是优待的。
但,倘若要是他耍起小心思,明军也能让其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一遭。
一听这话,柱博福德主教眼神一变,刚刚的尊敬瞬间没了:“您……你投明了?你背叛了心中的信仰,背叛了天主?!”
要知道,多佛主教可是他年幼时期的引路人,属于是恩师一般的存在。
可就这种虔诚一生的天主信徒居然投敌了?背叛了他们天主教?!
这如何能让他心里好受?
多佛主教垂着目光,他手中的旧圣经早就换成了崭新的大明新圣经了。
如获至宝一般的轻轻摩挲,声音沉稳:
“孩子,你不必执着于旧的名分,你今天能到这里,那就代表了英格兰王室已经背弃了你,教会庇佑如今也早已成了空谈。”
“东方大明王师兵锋强盛,无人可挡,汉王殿下,郑和大人他们持天道而行,不妄杀,不毁庙堂,已是难得。”
“有时候归附……并不是背弃信仰,而是另寻一条生路,用往生继续教化信徒。”
柱博福德眉头一皱,立刻反问:
“我侍奉的是天主,怎能转奉东方天道?若是屈膝外邦天道,世间信徒当如何看待?我一生圣职,岂不沦为笑柄?”
听到这些话,多佛主教抬眼看向他,语气并无慌张,反而平和却有一种莫名的坚定:“天道包罗万象,并非与天主相悖。”
“英格兰归顺大明王师,可免百姓于刀兵,免生灵涂炭,而你依旧可以持守本心,只是换一个安稳存身的依托。”
“倘若继续顽抗下去,等城破之后,你我殉道容易,满城信众却要一同赴死,孰轻孰重,你好好想想。”
柱博福德面容复杂,嗓音发哑,带着固守本心的执拗:
“此身可死,道统……绝不可屈!”
“孩子,你错了。”
多佛主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
“你守的是刻板的形式,不是救世的本心,你以为坚守名分便是殉道,可看着百姓流离,孩童啼哭,看着战火焚毁屋舍,生灵涂炭,固执的抵抗……便是最大的失道。”
“顺应天道,护我信众,保我子民安然存续,才是我们这些神职者真正的使命。”
“这……”
话落,柱博福德浑身一震 ,眼底的固执渐渐退去,迷茫与动摇翻涌不休:
“可……东方异族天道,与我圣道殊途,岂能相融?”
“道无东西之分。”
多佛主教缓缓抬手,指向东方天际朗朗晴空:“上帝爱世人,天道庇佑苍生黎明,本心皆是悲悯济世,昔日圣徒传道,不惧山海万里,地域之别,只为救赎世人……”
“如今大明王师来了,他们不毁教堂,不迫改信,许我等安居布道,这般顺天安民的帝国,才是天道所归,万民所归。”
“负隅顽抗,不过是徒增死伤,让满城百姓,信徒为你的执念陪葬,放下无谓的矜持,不是屈膝苟活,而是顺天应命,护道存民。”
“……”
柱博福德指尖颤抖,他想起自己持国书,骑马到坎特伯雷期间,沿途随处可见逃亡的百姓,村落里更是人心惶惶……
可东方大明王师从来没有像其他国家军队那般,烧杀抢掠,反而是除了攻主城外,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入城之后也没有进行屠城什么的。
并且,就算他们英格兰举全国之力恐怕也抵抗不住大明军队。
更何况,他一想到之前那个该死的汉佛莱阴他,让他出使大明,他就气的不行。
毕竟就现在英格兰与大明的关系,还有大明汉王强势的性格,不把他这个使节砍了都算好的了。
让他出师大明军营,与让他送死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想到这里之后,柱博福德脸色再无半分犹豫,微微垂首:“弟子……愚昧无知,执着表象,不见真正天道,今后,愿跟随恩师,弃顽抗之愚,归附大明天道。”
闻言,多佛主教苍老的眉眼终于是有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施以神职最庄严的祝福:
“知错而悟,顺天而行,此为大智。”
“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困守一隅的西方教士,而是顺承大明天道,护佑万民的行者。愿大明上帝陛下能够保佑你。”
“???”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明军的众人大多都是一脸的雾水。
这俩老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当然了,这里面的人除了海国公郑和,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在西方诸国进行传教大明天道,他可是从来没有忘记。
因为这是洪统皇帝陛下交给他郑和的艰巨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