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长街寂寥。
四人沿着正街往武馆方向走，徐峰趴在江伐背上鼾声如雷，
赵川扶着马平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江伐脚步忽然微微一滞。
“赵川。”
他忽然开口。
赵川回过头来：“怎么了？”
“你带着马平和徐峰先回武馆。”
江伐眉头微皱，淡淡说道。
赵川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你们先回去。”
赵川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一点私事，刚记起来。”江伐语气平淡，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赵川还想再问什么，却被马平打断：“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问那么多干嘛？”
赵川想了想，朝江伐点了点头：“行吧，那你自己早点回，我们先走了。”
江伐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起初他走得不快，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缓步而行。
直到走到一条狭窄的小巷口时，他脚下一动，身形猛地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追风步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横纵交错的街巷间疯狂穿梭，速度快的只能模糊看见一道黑影。
接连拐了七八个弯，一头钻进了一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巷，又翻过一道两人高的院墙，落进一片荒废已久的宅院。
刚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便传来一阵细微的衣袂破风声。
他顿时浑身汗毛炸起，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来不及多想，他凭借本能往旁边一滚。
下一刻，耳边传来一道利刃划破空气的尖锐之音。
在他原先所在位置。
一道手持利剑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那里。
月光如水银般泼洒下来，照在那人身上。
那人身形精瘦，穿一件深灰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江伐缓缓站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影。
此人周身上下没有半点气息波动，若非亲眼所见，单凭感知几乎察觉不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江伐目光微眯。
这人的隐匿功夫，比在官道上的那名刺客高明了不止一筹。
他从春风楼出来之后便隐隐感到有些不对，总能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像是有一双眼睛始终贴在自己后背，可每次回头，身后又空无一人。
他让赵川带人先走，自己独自朝反方向离开，
就是想确认一下，对方针对的是谁。
直到和赵川他们分开之后，那种窥视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加强烈，他心中便瞬间有了答案。
这人是为他而来。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骤然之间催动追风步全速奔行，在街巷间连转了十几个弯，
这人居然能快速反应过来，还能稳稳咬在自己身后，甚至比他更快。
要知道他如今的追风步已接近大成，寻常暗劲后期武者都未必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可眼前这人不仅跟上了，还能抢在他落地的瞬间给予他致命一击。
这份轻功身法，恐怕要超出他许多。
“你是谁？”
江伐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紧紧盯着那人，
灰衣人没有回答。
他站在月光下，目光阴冷地打量着眼前少年。
“老四老五老六，是你杀的？”
江伐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果然不出他所料，眼前这人和那三名刺客是一伙的。
江伐露出一脸茫然：“什么一二三四五？这位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灰衣人冷笑一声，那双露在黑布外的眼睛里满是讥讽：“装傻充愣，你觉得有用？”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我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哪敢杀人啊。”
灰衣人盯着他看了两息，眼中讥讽之色更浓：“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却能敏锐地感应到我的杀气，你是不是当我傻？”
江伐张大了嘴巴。
“我可没说你傻，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干笑两声，右脚不着痕迹挪了挪：“这位兄台，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不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灰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细剑。
剑尖所向，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来。
江伐瞳孔一缩，赶忙说道：“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
他猛地朝灰衣人身后一指。
灰衣人连眼皮都未眨一下，更没回头。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灰衣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细剑慢慢横在身前。
“我这人嘛，幽默只有一点点，主要是看跟谁比。”
江伐干笑一声，
下一刻他神色骤然惊恐，愣愣地望向灰衣人身后，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灰衣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往身后看去。
就在这一刹那，
江伐脚下一块碎石激射而出，直取灰衣人的头颅。
与此同时，江伐整个人如弹簧般暴起，追风步催动到极致，一拳朝灰衣人的胸口轰去。
拳出如龙，气势骇人。
没想到灰衣人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头也不回，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那块激射而出的碎石便擦着他的耳畔飞了过去，在身后的土墙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让江伐的拳头已经逼到了他的胸前。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好个奸猾的小子。”
他脚下步法连变，整个人如柳絮般往后飘退，同时手中细剑回撩，在胸前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
这一剑后发先至，角度刁钻，直取江伐的手腕。
江伐瞳孔微缩，他若这一拳继续递出，手腕必然先被细剑刺伤。
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变招，拳势往下一沉，避开细剑的同时，右拳横扫，砸向灰衣人的腹部。
灰衣人侧身一让，
江伐的拳头擦着他的肋部轰过，劲力落空，将身后的院墙轰出一个半米宽的缺口。
灰衣人趁机一剑刺出。
剑如毒蛇，无声无息。
江伐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本能侧身躲闪，剑尖擦着他的左肩划过，锋利的剑刃割开了他的衣袖，在皮膜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