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演武场上,晨雾未散。
十几个外院弟子稀稀拉拉地站在各自的木桩前,扎桩的扎桩,打拳的打拳,呼喝声此起彼伏。
唐锦儿走到自己那根木桩前,深吸一口气,沉腰落胯,双拳收于腰际。
站桩,每日必修。
这个姿势她已摆了上千遍,
浑身气血化作暖流从丹田往四肢百骸扩散开去,随着时间流逝,
她浑身发紧,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
今天的站桩好像略有不同,气血流动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
她心里发慌,还以为是昨夜吃的药膳出了问题。
但她很快发现,那股暖流并不难受,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像是积蓄了许久的山洪终于冲破了堤坝,在她体内肆意奔涌。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悠长绵密,一呼一吸之间,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整个人却出奇地平静。
脑海里一片空明。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缓慢而有力。
那声音越来越响。
直到某一刻,她感觉自己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碎裂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轰然涌出,瞬间贯通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绯红色的热气,蒸腾而上,在晨雾中化作一缕缕白烟。
“唐师妹……她……”
演武场上,离她最近的一个外院弟子最先发现了异常。
他话还未说完,唐锦儿的拳头打了出去,恰是每日都要练上数十遍的破山拳。
一拳击出,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远处的木桩被震得微微颤动,
全场寂静。
唐锦儿猛然惊醒,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拳头,
“这是……什么?”
“明劲!”
有人惊呼出声:“她入明劲了!”
“真的假的?这才多久?她入门最多一个月吧!”
“一个月?你确定?我怎么记得她连脚跟都站不稳是半个月前的事?”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唐锦儿杵在原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掌心处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原来破境是这样一种感觉。
“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听闻动静的王石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内院弟子。
他走到唐锦儿面前,伸出手探了探她的脉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气血充盈,劲力外放,确实是明劲初成。”
他收回手,目光在唐锦儿身上停留了许久:“你刚刚突破的?”
“我……我不知道……”
唐锦儿的声音有些紧张:“我就是和平常一样站桩,然后突然就……就这样了。”
王石沉默了一瞬,忽然转身朝授业堂方向而去。
唐锦儿更慌了。
她听说过赵氏武馆的规矩:外院弟子突破明劲,便算是过了第一道关,可王石师兄这副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要恭喜她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根基打得不好,出了什么岔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边。
来人正是赵氏武馆的馆主赵重。
见他到来,围观的弟子们纷纷恭敬地往后退开几步。
赵重走到唐锦儿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叫唐锦儿?”
“是……师父。”
唐锦儿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咬牙稳住了。
“你入馆多久了?”
“二十六天。”
“二十六天……”
赵重重复了一遍,忽然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唐锦儿的手腕上。
他的指腹搭在脉搏上的瞬间,唐锦儿便感觉一股温和的气流钻进了自己体内,顺着经脉绕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赵重收回手,眼中精光大盛。
“你跟我来。”
他转身朝授业堂走去。
唐锦儿愣了愣,看了看旁边朝她点头示意的王石,终究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授业堂内,燃着两盏油灯,将整间屋子照得明亮如昼。
“伸出手。”
赵重语气平静。
唐锦儿不明所以,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赵重没有摸她的脉,而是捏住她的手腕,用指节在她小臂的骨骼上轻轻叩了几下。
唐锦儿只觉手臂一麻,像是有几根细针刺进了骨头里,不疼,但痒得厉害。
“另一只。”
赵重又在她左臂上叩了一遍。
唐锦儿一动不敢动。
赵重放下她的手,缓缓点了点头。
“根骨上上等,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从今日起,你可提前入内院,成为我赵重的第二位亲传弟子。”
赵重的声音不大,听在唐锦儿耳中却像是响起了一道惊雷。
亲传弟子?
我?
她瞪大一双美眸,小脸上满是错愕。
短暂的愣神过后,她终于后知后觉。
“弟子……弟子唐锦儿,谢师父!”
她脸色复杂地对着赵重施了个礼,
“起来。”
赵重伸手虚扶了一把。
“回去收拾一下,明日搬去内院,你大师兄王石会带你熟悉规矩。”
“是!”
唐锦儿点头应道,
从授业堂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唐锦儿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中,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突破了?还成了师父的亲传弟子?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唐锦儿破格入内院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座赵氏武馆。
外院弟子们看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议论纷纷,变成了毫无掩饰的羡慕。
有人不服气,说唐锦儿靠的是家境好,从小好吃好喝补着,根骨自然好。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女人和男人不同,再上上等,将来成婚生子之后照样会泯然众人。
唐锦儿一概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