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猫猫？”唐锦儿一脸不解。
江伐看了她一眼，解释道：“烈惊云故意把战圈拉大，让顾轻烟必须多出几步才能近身，这几步的距离，就是烈惊云反败为胜的可能。”
烈惊云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的拳法爆发力强，但持续时间短，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让顾轻烟每次进攻都要冒更大风险，逼迫她在更远的距离上发招，从而降低她的腿法威力。
战局陷入胶着。
两人交手四十多招，各自无伤，但烈惊云的喘息声已经开始粗重。
顾轻烟额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气息还算平顺。
第五十招，烈惊云的拳势出现了转瞬即逝的迟滞。
顾轻烟眼中精光一闪。
飞燕回翎步全力催动，她的身影在擂台上拉出一道残影，如燕子回翔般绕到了烈惊云身侧，右腿高高扬起，裹挟着呼呼风声，朝烈惊云左臂伤口处劈去。
烈惊云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左臂横挡，同时右拳轰出，想跟顾轻烟换上一记。
“砰！”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顾轻烟的腿重重劈在烈惊云左臂上，将那道刀伤踢得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而烈惊云的右拳，也结结实实轰在了顾轻烟的右肩。
两人同时后退。
顾轻烟退了五步，右肩一阵剧痛，整条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
烈惊云退了七步，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台面上，他的嘴唇已经褪去了血色。
“再来！”
烈惊云暴喝一声，竟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守。
拳如骤雨，气劲翻涌，烈风拳的最后几式被他尽数倾泻而出，毫无保留。
顾轻烟被逼得连连后退。
她能感觉到，烈惊云这是最后一搏了。
他的拳法已经乱了。
像一头重伤的猛虎，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爪子挥到敌人身上。
顾轻烟没有硬接。
她只是躲。
飞燕回翎步在擂台之上如穿花蝴蝶，飘忽轻灵，烈惊云的拳风虽猛，却始终差了那么半寸。
第十一拳。
第十二拳。
第十三拳。
烈惊云的拳越来越慢，步法也越来越乱。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显然已到极限。
就在这时，顾轻烟动了。
她不再躲。
趁着烈惊云第拳力未收、身形前倾的刹那，她自侧面切入，右腿如鞭，啪地抽在烈惊云的膝弯处。
烈惊云单膝跪地。
顾轻烟又是一脚，踹在他后心。
烈惊云轰然倒地。
裁判快步上前查看。
烈惊云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台面，好半晌才翻过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息，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我认输。”
他说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释然。
“飞燕武馆，顾轻烟胜！”
看台上掌声如潮。
飞燕武馆的弟子们激动得手舞足蹈。
水清浅坐在看台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有些发红。
顾轻烟缓缓走下擂台，走到赵氏武馆看台前时，她忽然停了一下，目光扫向江伐。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那一眼，江伐看懂了。
意思是，
如果还有机会，我会赢回来。
他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第三场比试结束，三人积分情况：顾轻烟一胜，烈惊云一胜一负，方朝一负。
按规则，方朝与烈惊云先战，烈惊云胜，然后烈惊云与顾轻烟战，顾轻烟胜，
此轮排名：顾轻烟第一，烈惊云第二，方朝第三。
但顾轻烟尚未与方朝交手，按规则胜负关系无法直接定名次，还需最后一轮补齐。
“最后一场，飞燕武馆顾轻烟，对方朝，若顾轻烟胜，则顾轻烟第一，烈惊云第二，方朝第三，若方朝胜，则三人各胜一场，需按胜负关系及积分细算。”
裁判宣布规则。
方朝站起身。
他的胸口还缠着白布，脸色惨白如纸，但目光依然倔强。
顾轻烟看着对面的方朝，轻轻叹了口气：“你还能打？”
“能。”
方朝只说了一个字。
顾轻烟不再多问。
两人相对而立，裁判令旗落下。
方朝出刀了。
左手刀。
刀光如雪，比之前更快、更狠、更不要命。
他不顾胸口伤势，每一刀都拼尽全力，刀刀不离顾轻烟要害。
顾轻烟的飞燕回翎步运转到了极致，翠绿色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如狂风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
但方朝的刀法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左手刀比右手更快、更刁，而且路数完全相反，每一刀都从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让顾轻烟极为别扭。
两人激战三十招，顾轻烟竟未能占到半点便宜。
“这方朝也是个天才，若非伤重，鹿死谁手真不好说。”
看台上有人叹道。
江伐目光紧锁擂台。
他看得很清楚，顾轻烟虽然躲得惊险，但她的身法优势正在一点一点扩大。
方朝的刀已经慢下来了。
他的伤太重了。
果然，第五十招，方朝的刀势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顾轻烟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身形一闪，如燕子穿林般从方朝身侧掠过，右腿反踹，正中方朝后腰。
方朝整个人朝前扑出，重重摔在擂台上，手中厚背刀滑出数尺。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这一次，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臂撑到一半，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
“罢了。”
他翻过身，仰面躺着，冲顾轻烟摆了摆手。
“我认输。”
裁判上前确认，随后宣布。
“飞燕武馆，顾轻烟胜！”
至此，武会前十的最后三个名额正式确定。
顾轻烟夺得第八名，烈惊云第九名，方朝第十名。
“按胜负关系计算，三人积分相同，顾轻烟胜烈惊云、胜方朝，两胜居首，烈惊云胜方朝、负顾轻烟，一胜一负次之，方朝两负居末。
所以顾轻烟第八，烈惊云第九，方朝第十。”
看台上，各路议论声渐渐平息。
校场中央，孟秋然再度站上观礼台，宣布今日赛程结束，七强战将于三日后举行。
江伐随着人群起身，正欲离场，忽然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回头。
人群熙攘，校场出口处，那个叫陆九的散修正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他没有回头，但江伐很确定，方才那道视线，就来自此人。
“江师兄，怎么了？”
唐锦儿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江伐摇了摇头：“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