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流霜剑法！”
有武者忍不住高呼出声。
“暗劲巅峰，加上玄阶剑法，这王彦之的实力比周泰高出太多了。”
“周泰已经很强了，可惜遇上了王彦之。”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类似的议论声在看台各处此起彼伏。
观礼台上，孟秋然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他偏头朝身旁的府城巡查官低声问道：“乔大人，你看这王彦之如何？”
巡查官姓乔，名义上是青阳府派来督查武会的，实则与三派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闻言捋了捋下颌短须，淡淡道：“根基扎实，剑法不俗，放在府城同辈之中，也算得上中等之资。”
“哦？只是中等？”孟秋然诧异。
乔巡查官侧目看了他一眼：“中等已然不错，孟大人可莫要小看天下人。”
孟秋然笑了笑，没有作答。
“轰！”
台上又传来一声闷响，将几人谈话打断。
周泰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王彦之的剑势如霜雪般倾泻而下，不疾不徐，却密不透风。
他的剑法本就比周泰高出一个档次，加上境界上的压制，这场比试从一开始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倾斜。
可周泰没有认输。
他咬着牙，枪势一变，从方才的“缠”字诀转为了拼命三郎般的刚猛打法。
银枪在他手中如怒龙翻江，每一枪都倾尽全力，枪风呼啸，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惨烈气势。
“周家男儿，可杀不可辱！”
周泰暴喝一声，一枪贯出，枪势如虹。
这一枪，竟是比之前任何一枪都要快上三分，猛上三分。
王彦之微微侧身，枪尖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割破了他那身纯白锦袍，留下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这一枪……有些不对。
看台上，江伐目光猛地一凝。
“他在突破。”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赵氏武馆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突破？这个时候？”
“周泰居然在擂台上突破暗劲巅峰？”
“这也太拼命了！”
赵重紧紧盯着台上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眼中复杂难明。
周泰确实在突破。
他的境界卡在暗劲后期已久，始终差了那一层窗户纸。
而今日，被王彦之逼到绝境之后，他心头那团火反而越烧越旺，体内气血如决堤江河般疯狂奔涌，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冲击着暗劲巅峰的瓶颈。
他的气息在攀升。
每刺出一枪，他的气息便强上一分。
枪尖之上，逐渐凝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气劲，那气劲呈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如枪尖上裹了一层薄霜。
王彦之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感受得到，对面之人的气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在战斗中突破？”
王彦之眯了眯眼，随即嘴角又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倒是有几分胆色，不过……”
“你以为突破了暗劲巅峰，就能赢我？”
他手中流霜剑猛地一抖，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也罢，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剑法。”
话音落下，王彦之的剑势骤变。
流霜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那剑光如水银泻地，又似霜雪漫天，剑意森寒，笼罩了整座擂台。
“这是……”
看台上，所有用剑的武者都变了脸色。
“剑势！”
“不，还不到剑势，只是摸到了剑势的门槛！”
“天哪，他才多大年纪？竟然已经触摸到剑势的门槛了？”
“他这剑法，恐怕已经超出了黄阶的范畴！”
“这是玄阶剑法！”
烈长空的声音都有些发紧：“赵兄，王家什么时候有玄阶剑法了？”
赵重摇了摇头，目光深沉：“连我都能弄到一本玄阶秘籍，王家在青山县经营数百年，拥有玄阶功法又有什么奇怪的？”
“可这剑法……”烈长空顿住了。
就在这时，周泰真的突破了。
他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劲力从丹田涌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暗劲巅峰！
他整个人仿佛都高大了一圈，手中的银枪似乎也轻了几分。
“给我破！”
周泰一声暴吼，枪出如龙。
枪尖之上，劲气凝成实质，裹挟着他全部力量，朝王彦之刺去。
这一枪，是周泰生平最强的一枪，也是突破之后的第一枪。
可王彦之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尖遥指周泰的枪尖，然后劈了下去。
这一剑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剑光如霜，一斩而过。
周泰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只觉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气顺着枪身涌入双臂，那剑气所过之处，他所有的劲力如春雪遇骄阳般消融殆尽，紧接着，他双手虎口崩裂，银枪被这一剑生生震飞，
下一刻，
一剑停留在了他咽喉之上。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近在迟尺的剑尖。
他输了。
即便突破了暗劲巅峰，即便倾尽了全力，他依然输了。
他眼中先是浮现一丝挫败，可随即又恢复成一片坚定。
王彦之收剑入鞘，动作从容优雅。
“周兄，承让。”
周泰抬起头，与他对视。
“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他抱拳一礼，转身拔起自己的枪，大步走下擂台。
走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满场先是死寂，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议论声。
“周泰突破暗劲巅峰，居然还是输了！”
“王彦之也太强了吧？他那到底是什么剑法，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玄阶剑法，绝对是玄阶剑法！否则不可能一剑破掉周泰的全力一枪！”
“三大家族之首果然名不虚传，这王家……深不可测啊。”
经过了短暂的喧嚣过后，孟秋然的声音又响彻全场。
“第二场，赵氏武馆江伐，对刘家刘莽！”
铜铃声再度响起。
江伐缓缓站起身。
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鬼头刀。
前几场他没有带刀，是因为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必要。
但今日不同，刘莽实力可不是前面那几条杂鱼能比，若不想暴露太多底细，必须要拿出一些真东西才行。
看台上，烈长空注意到这一幕，“咦”了一声，扯着嗓门问道：“赵兄，你这弟子还会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