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的不是这一场武会。”
石崇山坐直了身子：“我担心的是，若让此人再活上几年，这青山县里，还有没有我们磐石武馆立足之地？”
堂中一片寂静。
“赵重这些年虽不显山不露水，可此人的武馆底蕴不浅，如今又出了秦煊与江伐两个后辈，若让这两人双双入了三派，假以时日，三派之中自有赵氏武馆一席之地，赵重此人看似宽厚，实则记仇得很，六年前他赵氏武馆一个弟子被咱们的人折了，他可一直记着呢，只是咱们磐石武馆近些年如日中天，他不敢发作罢了，如今风水轮流转……哼。”
石振山听完神情多了几分凝重：“大哥，那你打算怎么做？”
石崇山冷哼一声：“自然是要在擂台之上，堂堂正正地掐灭他赵重的希望。”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武会之上，拳脚无眼，死伤勿论，只要昆仑在规则之内将其重创，便是赵重也不敢说什么，若那江伐不肯认输，那正和我意，届时昆仑直接将他打死即可，怨不得谁。”
随后他转头看向李昆仑。
“昆仑，你对上那小子，有几分把握？”
李昆仑闻言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师父多虑了，弟子如今已将玄甲功修炼到了第三层，普通暗劲武者的攻击对弟子来说根本造成不了多大威胁，弟子若真全力施为，一拳便足以断了那江伐臂骨，三拳之内，必取其性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江伐的命已经攥在了他手里。
石崇山点了点头：“玄甲功为玄阶下品，此横练功法的威力自然不必多说，你若能将其成功练至第四层，到时光凭肉身便足以和化劲武者相抗衡。”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负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江伐一路连胜，气势正盛，明日四强，他若抽到与王彦之或者陆九先战，那最好不过，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待他气力大损之后再动手。”
“可若他抽到了昆仑呢？”
石振山问。
“那便更简单了。”
石崇山转身，眼中寒芒一闪：“昆仑全力出手，不要给他认输的机会，我倒要看看，赵重那老东西，敢不敢再当众跳上擂台救人第二次。”
李昆仑嘴角微勾，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师父放心，明日之后，青山县将再无江伐此人。”
石振山沉吟片刻，忽然道：“大哥，我今日回来时，顺路去看了武会的张贴榜文，那陆九……到底是何来历？”
石崇山摇了摇头：“此人来历不明，却以黑马之姿杀入四强，连烈惊云都败在他手下，其出手招法干净，全身无一丝多余动作，绝不是野路子出身的散修。”
“你怀疑他是哪家派来的？”
石振山眉头一挑。
“这倒不好说，不过咱们不得不防，若明日昆仑先胜了江伐，后面还得跟王彦之或陆九交手，这两人都不是善茬。”
石崇山沉吟片刻，缓缓道：“王彦之玄阶下品的流霜剑法已练至大成，辅以王家黄阶上品功法瀚海诀，底蕴不可谓不雄厚，那陆九同样绝非易与之辈，不过，武会到了这一步，想拿头名，本就要踩着其他人上去，谁也避不开谁，与其绞尽脑汁，不如顺其自然。”
他转身看向李昆仑，沉声道：“昆仑，明日无论抽到谁，你都给我记住，第一，争取获得头名，拿下那部玄阶中品武学，第二，不可轻敌，第三，不必顾忌后果，出了事，有为师给你兜着。”
李昆仑霍然站起，抱拳道：“弟子遵命！”
石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石振山道：“振山，你今晚辛苦一趟，去找一趟县衙的吴主簿，就说本馆主有笔账要跟他算，另外，再让人给王家递个口风，就说武会结束之后，我石崇山设宴相邀，请王家主务必赏光。”
石振山眼睛微眯：“大哥想拉拢王家？”
“这青山县，说到底是几方势力共坐一张桌子，赵氏武馆近来风头太盛，早已引起了各方的忌惮。”
石崇山重新坐回太师椅中。
“一个上上等根骨就算了，如今又冒出一个悟性非凡的小子来，若再让赵重那老东西把这两个都送进三派，啧啧……这青山县的头把交椅，还轮得到旁人坐吗？”
石振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如此，我这就去办。”
……
王家内宅。
王承德负手站在一副泛黄的青山县舆图前，指尖缓缓划过图上山川走势，最终停在了黑风岭东南麓的一处山谷之上。
那里，正是玄铁精金矿脉所在。
“父亲。”
王彦之脸上带着一分迟疑：“林家矿脉的事，果真是李家所为？”
王承德没有回头。
“李家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则破绽百出。”
他转过身，从案上取下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矿石，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林家在黑风岭藏了整整两年，若不是林正堂那条狗自己把骨头叼出来，谁能想得到，那种穷山恶水底下，竟埋着一条玄铁精金矿脉。”
王彦之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瞳孔微缩。
“这便是玄铁精金？”
他伸手将矿石拿起，入手微沉，比寻常铁石重了将近一倍，表面那层冷冽的金属光泽在烛火下流转不定，像是裹着一层寒霜。
“正是。”王承德负手走到他身侧，淡淡道：“此矿品质极高，若全部开采出来，足可供应青阳府三大兵坊十年之用，价值何止百万。”
王彦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百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