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然心领神会。
他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运起劲力，将声音传遍整座校场。
“青山武会最终决擂，赵氏武馆江伐胜！本届武会头名，为赵氏武馆江伐！”
话音落下的一瞬，看台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江伐！江伐！江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座校场都跟着呼喊起来，数千人的声浪汇聚成一股洪流，声势极为浩大。
赵重背影挺直如松。
他身后传来弟子们压抑不住的欢呼，望着擂台上的江伐。
“好……好……。”
他低声喃喃。
磐石武馆的看台空空荡荡。
石崇山带着李昆仑的尸身离场之后，那些磐石武馆的弟子们便如退潮般散了个干净，只剩下几把空椅子在风中微微晃动。
飞燕武馆那边，柳莺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的忧色终于散去，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裴燕儿张大的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顾轻烟坐在看台角落，她呆呆地望着擂台上那道黑色身影，眼中的震撼还未散去。
“他真的只是暗劲后期么……。”
水清浅侧目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心中的震惊没比顾轻烟少多少。
周家看台，周南天盯着擂台上的江伐看了许久，啧啧道：“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周泰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银枪。
战意勃发。
王家看台，王承德的脸色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目光停留在江伐身上，又移向擂台上那具毫无声息的尸体，最后落在观礼台上那部《惊涛叠浪斩》上。
“父亲，没想到此人居然藏的如此之深。”
王彦之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不必在意。”
王承德淡淡打断他：“不管此人如何惊艳，只要他不影响我们王家的计划，都不用理会，你只要知道，你的未来，注定不是眼前这些人可比。”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头也不回地往看台外走。
“既然戏看完了，那青山县也该热闹起来了。”
擂台之上，江伐始终面无表情。
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转身朝裁判走去。
“武会头名，恭喜江少侠。”
裁判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笑容，眼中满是赞赏。
江伐朝他点了点头，
“江少侠，孟大人请您过去。”
一名差役小跑过来。
江伐顺着差役的目光望向观礼台。
孟秋然正坐在那里，身旁是那名姓乔的青阳府巡查官。
两人一个面色凝重，一个目光幽深。
他点了点头，迈步朝观礼台走去。
走到台下时，赵重已经从赵氏武馆的看台赶来，正好挡在他身前。
“师父。”
赵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探了探脉象，发现脉息平稳，只是气血略有些浮躁，这才松了口气。
“做的不错……。”
赵重看着他。
千言万语，只汇成这四个字。
江伐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知道赵重此刻的心情。
一个下等根骨的弟子，一路杀穿青山武会，更是连斩暗劲巅峰的李昆仑与半步化劲的陆九两大高手，拿下头名。
这份成绩，莫说赵氏武馆，便是整个青山县数十年以来，也从未有过。
“师父，孟大人还在等着。”
“去吧。”赵重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为师在下边等你。”
江伐点了点，转身拾级而上。
观礼台上，孟秋然已经迎了过来，身旁跟着乔巡查官。
两人一前一后，孟秋然神色复杂，乔巡查官则面带笑意。
“江伐，恭喜你拿下本届武会头名。”
孟秋然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方父母官对后辈的嘉许：“你今日一战，足以载入青山武会史册。”
“谢孟大人夸奖。”
江伐拱手一礼。
孟秋然侧了侧身，将身旁的乔巡查官让到前面，介绍道：“这位是青阳府巡查司的乔观乔大人，此番专程来青山县督查武会。”
江伐闻言，朝乔巡查官抱拳道：“晚辈见过乔大人。”
乔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江伐，你今日在擂台上的表现，乔某都看在眼里。”
他缓缓说道：“以暗劲后期斩暗劲巅峰，又斩半步化劲，这份战力，放在青山县这种地方，实在让乔某大开眼界。”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尚有一事不明。”
“乔大人请直言。”
江伐微微拱手。
乔观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心底的疑惑问道：“我在青阳府多年，见过不少天资卓绝之人，能以暗劲后期爆发出如此战力的，要么身怀地阶以上的功法传承，要么另有隐秘，你可愿说说？”
问人功法传承，乃是武道大忌，乔观自然清楚这点，所以才问的有些犹豫。
江伐心中微紧。
这位乔巡查官的眼力，比他预想的要毒辣得多。
“不瞒乔大人，晚辈私下修炼了一门炼体功法，加上对拳法的理解，才能勉强越阶对敌。”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坦荡。
“炼体功法？”
乔观疑惑道：“青山县这种地方，还有如此强横的炼体功法？你又是从何处得来？”
江伐没有回避，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此炼体功法，是晚辈机缘巧合下所得，此功法名为‘大力金刚功’，可惜晚辈目前只有前三层法门，苦练多年也才不过堪堪将第二层练至圆满。”
乔观皱了皱眉，与孟秋然对视一眼，随后看着江伐询问道：“江小兄弟介不介意伸出手让乔某我查探一番？”
江伐没有犹豫，将右手平伸而出。
乔观伸出两指，搭上他的脉门。
指腹触及皮肤的刹那，这位来自青阳府巡查司的官员眉头微微一动。
他的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那层皮肤之下，仿佛包裹着一层致密到极致的筋膜，坚韧得不像血肉之躯。
指下气血奔涌如江河，浑厚程度远超寻常暗劲后期该有的底蕴，却偏偏被一股内敛的劲力压得稳稳当当，丝毫不向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