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伐扶着马平，和徐峰一起走出了演武场。
走到膳房门口时，马平咳了两声，推开江伐的手，低声道：“我没事，就是胸口有点闷，歇一歇就好了。”
江伐看了他一眼，没有勉强。
马平沉默了一瞬，才闷声说了句：“今日……多谢。”
“谢什么。”江伐摆了摆手：“都是同门师兄弟，应该的。”
徐峰脸色有些担忧：“江伐，谢谭此人出了名的记仇，今日你可谓是将他得罪死了。”
“怕什么，他现在要怕我才对。”
江伐不以为意道。
徐峰闻言想了想：“说的也是。”
随后他话锋一转，瞪大眼睛看着江伐，一脸好奇道：“话说江伐，你这也太牛了吧，不到一年就突破暗劲，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伐眨了眨眼，一板一眼地说道：“跟我一样，只要每日不停在演武场练功就可以了。”
徐峰和马平忍不住互视一眼：“真的假的？暗劲这么容易么……。”
话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王石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走到江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江师弟，师父让你去授业堂一趟。”
江伐微微一怔。
“师傅找我？”江伐问道，“现在？”
“嗯。”王石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峰和马平，补充道：“就你一个人。”
徐峰和马平对视一眼，识趣地告辞离去。
江伐跟着王石穿过演武场，朝授业堂走去。
王石走在前面，忽然放缓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方才与谢潭交手的事，师傅已经知道了。”
江伐脚步微微一顿。
“不必紧张。”
王石的嗓音平静，安慰道：“赵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谢潭在内院横行已久，迟早有人会教训他，你今日出手，也算是替内院清了清风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要小心，谢潭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虽然明面上不敢再找你麻烦，但暗地里就不好说了。”
“谢大师兄提醒。”江伐郑重道。
王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一道月亮门，授业堂便到了。
王石在门前停住脚步，侧身让到一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父在里面等你。”
江伐整了整衣襟，抬手叩了叩门框。
“进来。”
赵重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江伐推门而入。
授业堂内的陈设与数月前别无二致。
正中摆着一张太师椅，对面是两排蒲团，墙上挂着那幅墨色浓重的“沉”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赵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看不清他的表情。
“坐。”
赵重抬了抬下巴，示意江伐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江伐依言坐下。
赵重放下茶碗，目光定格在江伐身上，像是要将他看穿。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暗劲成了？”
“是。”江伐点头。
“好。”
赵重站起身，负手走到墙上那幅“沉”字面前，背对着江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当初你入馆的时候，说实话我并没有对你抱多大期望。”
江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的根骨是下等，这在青山县所有武馆里，都属于垫底的那一类。”
“历年来像你这样根骨的弟子，十之八九都在外院阶段就被淘汰了，剩下那一两个侥幸入了内院的，也大多卡在明劲巅峰，终生无望暗劲。”
赵重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看着江伐：“但如今你却是个例外。”
“你不仅入了内院，还在一年之内突破暗劲，这是自武馆建馆十数年以来唯一一个。”
江伐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全靠师父教导有方。”
“放屁。”
赵重笑骂了一句，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我教的东西就那么点，能走到哪一步全看自己，你不必谦虚，也不必妄自菲薄。”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眼神深邃，目光幽幽落在江伐脸上，意味深长道，
“初入暗劲便可逼退谢谭，你是如何做到的？”
江伐心头猛地一跳。
赵重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说了下去：“谢潭浸淫暗劲多年，破山拳也已小成，你与他正面硬撼一拳，却能略占上风，此事确实让人震惊。”
他顿了顿，目光微眯：“这等战力，绝非寻常暗劲初期武者能够做到。”
江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弟子年少时，曾无意中学过一门粗浅的炼体功法。”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心虚。
“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就是民间流传的土法子，每日以药汤浸泡拳脚，再配合简单的呼吸吐纳，日积月累之下，肉身力量较寻常人更为强大，筋骨皮膜也坚韧许多。”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武道进境如此之快，原来早有根基。”
听见他的解释，赵重恍然大悟。
“药汤淬体，磨炼皮肉……”赵重缓缓点头：“虽是笨办法，却最是扎实，看来你以前也没少吃苦。”
既然拨开了心中的疑惑，
赵重也没有在这话题多做纠缠，他看着江伐，话锋一转：“为师今日叫你来当然不止是为此事。”
江伐立刻挺直了腰背。
赵重缓缓道：“内院弟子突破暗劲，按规矩可以入兵器库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这件事，你之后可以去找马管事，他在管理。”
江伐点了点头。
林枫给他的那把朴刀早已归还，如今他确实需要一把称手的武器。
赵重说完，神色郑重了几分：“还有便是正式传你破山桩第三层心法。”
江伐心头猛地一跳。
破山桩第三层。
这可是圆满之后能直达化劲的功法！
赵重没有立刻开始传授，而是话锋一转，问道：“为师问你，你可知破山桩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