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的试探性冲击过后,哀牢山防线度过了相对平静的几天。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通道的能量读数虽然稳定,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萦绕在每一个前线战士心头。
指挥中心内,来自全球的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夜以继日地工作。第一次实战的数据被反复分析,妖兽的样本被解剖研究,新的武器图纸在不断绘制、测试、修改。破法计划在巨大的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根据妖兽样本分析,其体内存在一种与灵气高度相似的能量反应,但结构更原始、暴烈。其外皮、骨骼对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都有一定抗性,但并非无懈可击,高穿透、高爆发的攻击效果最佳。”一名生物学家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
“针对修士的灵能紊乱发生器II型已完成小型化,干扰范围扩大30%,可模块化部署。灵力诱饵弹已进入实弹测试阶段,可模拟高阶修士灵力波动,吸引对方神识锁定和法术攻击。”武器专家汇报。
“天基武器系统‘上帝之杖’已进入预定轨道,配合最新型侦查卫星,可对通道区域实施一小时全球达的精准打击。但打击效果未经实战检验,且存在被高阶修士拦截或规避的风险。”航天部门负责人语气谨慎。
“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更有效的实战数据。”总指挥看着沙盘上标注的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沉声道,“下一次,他们不会再用妖兽了。”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
天元大陆,黑风山脉外围,葬魂谷。
这是一处终年被灰色雾气笼罩的荒芜山谷,人迹罕至。此刻,谷中一片空地上,数道身影相对而立,气氛微妙。
一方,是以天魔殿破军魔君为首的三人。破军魔君依旧隐在黑袍中,气息幽深。他身后站着两人,一人是满脸横肉、背负血色巨刃的壮汉,乃是血煞宗的血河老祖(元婴中期)。另一人则是笼罩在灰雾中、看不清面容的枯瘦身影,正是地煞宗的白骨真君(元婴中期)。
另一方,只有一人,是个穿着五彩羽衣、容貌妖艳、手持一杆碧玉烟袋的妇人,正是妙音门的长老,百妙夫人(元婴中期)。她看似孤身一人,但能在此地与三位魔道巨擘对峙,显然有所依仗。
“百妙夫人,妙音门一向中立,此次前来,可是代表天元宗和万佛寺那帮伪君子?”血河老祖声如洪钟,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百妙夫人掩口轻笑,声音酥媚入骨:“血河道友这话说的,妾身此行,只代表妙音门。至于天元宗和万佛寺的道友…他们稍后便到。妾身只是先来一步,与三位道友…叙叙旧,顺便,听听诸位的条件。”
“条件?”白骨真君声音沙哑,“百妙夫人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你们四宗,也想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咯咯咯…”百妙夫人笑得花枝乱颤,“白骨道友说笑了。那通道对面是何等凶险,摇光道友和明心大师的下场,诸位都清楚。那等凶戾杀器,有伤天和,我等正道修士,自当设法度化、引导,或加以封印,岂可如魔道般巧取豪夺,徒增杀孽?”
“放屁!”血河老祖怒道,“摇光那老儿自己找死,怪得了谁?那异界之力,有德者居之!你们想要,就拿出真本事来抢!少在这里假惺惺!”
破军魔君抬了抬手,制止了血河老祖,声音平淡无波:“百妙夫人,明人不说暗话。天元宗、万佛寺想要什么,我们清楚。我们想要什么,你们也清楚。通道只有一条,机缘只有一份。要么打,要么谈。打,我们奉陪到底,看是你们四宗联盟硬,还是我们三方联手狠。谈…就看你们能开出什么价码,让我们放弃,或者…合作?”
百妙夫人美眸流转,轻吸一口烟,吐出袅袅青烟:“破军道友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天元子宗主和了空方丈的意思是,那异界之力太过凶险,不可控,当以封印通道为上。若三位道友愿助一臂之力,天元宗愿以三枚天元造化丹、万佛寺愿以一部《金刚伏魔经》拓本相赠。四海商会和天工阁,也各有厚礼奉上。如何?”
“天元造化丹?金刚伏魔经?”白骨真君眼中绿火一闪,显然有些心动。这两样都是对元婴修士大有裨益的宝物。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冷笑:“百妙夫人,莫非以为我等是叫花子?那异界之力,可是能屠婴的!其价值,岂是几枚丹药、一部经文可比?你们想封印通道,独吞秘密,慢慢研究?打得一手好算盘!”
血河老祖更是直接啐了一口:“呸!想得美!要么联手进去抢,抢到各凭本事!要么就开打!少废话!”
百妙夫人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看来,是谈不拢了。”
“本就没什么好谈的。”破军魔君淡淡道,“各凭手段罢了。不过,在真正动手之前,我建议,不妨先一起…再探一探那通道虚实?毕竟,摇光道友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谁也不想步他后尘吧?”
百妙夫人目光微凝:“哦?破军道友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破军魔君道,“通道凶险,单凭哪一家,恐怕都难以成事。不若,我们双方,各出些人手,结伴再探一次。这次,不深入,只在入口处,以远程手段,试探、诱敌,摸清对面虚实,看看那种屠婴利器,究竟有何弱点,使用有何限制。所得情报,共享。如何?”
这是阳谋。双方都信不过对方,都想掌握更多情报,但又都不愿(或者说不敢)单独承受那屠婴利器的打击。联手试探,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百妙夫人沉吟片刻,嫣然一笑:“破军道友此言,倒有几分道理。此事,妾身需传讯回禀天元宗主和了空方丈。不过,想来他们…不会反对。”
“很好。”破军魔君点头,“三日后,坠龙渊外百里,落霞峰。你我双方,各出三名元婴,十名结丹,进行第一次联合试探。记住,只是试探,莫要深入。”
“妾身记下了。”百妙夫人盈盈一礼,身形化作一道彩烟,袅袅散去。
待她离去,血河老祖皱眉道:“破军兄,真要跟那帮伪君子合作?”
“合作?呵呵。”白骨真君阴恻恻地笑道,“不过是互相利用,互相提防罢了。正好,让他们的人,也去尝尝那‘屠婴利器’的滋味。”
破军魔君望着百妙夫人消失的方向,缓缓道:“天元宗和万佛寺,损失了一位元婴中期,必然更加谨慎,也更有动力弄清楚对面的虚实。而我们,也需要有人分担风险。这次试探,地煞宗和血煞宗,各出一名结丹死士,带上影蛊和血魂镜。”
影蛊,地煞宗秘制蛊虫,可附于修士或妖兽身上,共享其五感,甚至记录短暂影像,但宿主必死。血魂镜,血煞宗秘宝,可远距离映照场景,但需以精血为引,对施术者损耗极大。
“让他们,用命去换情报。”破军魔君的声音冰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