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查探，综合下来的结果就是布铺是万圣道的据点，加上角丽谯的补充，很多事情逐渐清晰了起来。
天色将明，黄蓉睡不着，想着角丽谯说的那些话，忍不住起身去外面透气。
没想到的是，李莲花也在外面坐着，略显削瘦的背影在渐明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莲花哥哥，睡不着么？”
黄蓉刚坐下，琳琅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跳到黄蓉的腿上，蹭了蹭，钻进了黄蓉的怀抱。
黄蓉忍不住笑了，头轻轻靠在李莲花的肩膀上。
远处，橘红色的光芒渐渐扩大，连云彩都被晕染成了温柔的模样。
“是在想角丽谯说的话吧。”
“其实，我觉得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咱们都看到了那刻满了箱子里的字。”
黄蓉难得没了跳脱，温柔恬静，那么聪慧的人，笨拙的安抚着李莲花：“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莲花哥哥，我陪你找到真相，咱们就当没听过那些话。”
“嗯，好。”
李莲花温柔回应，心中那点焦虑也在这样的安慰中一点点抚平。
这一刻，山河阔达，日月交汇，寒光乍暖，照耀大地。
天亮了。
李莲花的目光却落在两人握住的手上。
分明什么话都没说，李莲花此刻却觉得，这是他短短二十年中最靠近幸福的时刻。
那若有若无刺痛人心的真相，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
布铺闹鬼的传闻在市井之中流传。
可钱都尉还是没有下落。
黄蓉决定再去见一次春十三娘。
“寒刃刺杀梁大儒的儿子梁度，是谁下的单。”
本以为能从这里得到一点线索，谁想到春十三娘却忽然变了脸色。
“你在说什么？”
“暗影没接到过刺杀梁度的任务，杀手不可能是寒刃。”
黄蓉吃了一惊，随后却是眯着眼睛看春十三娘。
笃定道：“你有隐瞒。”
“我没有，我在组织里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我……”
黄蓉打断她，“十三娘，你觉得我是傻子么？”
“说来也巧，我们的人在查暗影的时候忽然失踪，而我恰巧发现在城内的吉祥布铺里有拐子据点，里面不少姑娘家里人都被替换了。”
“我也恰巧。”黄蓉着重咬‘恰巧’上，“发现县令的第三房小妾是布铺老板的女儿，你们被查抄走的东西，都被封存在官府中。”
“奇怪的是，放重要线索的文书在昨天晚上走水烧光了。”
黄蓉紧紧盯着春十三娘的眼睛，“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你很清楚！”
李莲花从暗处走出，戳破春十三娘的话，“春十三娘，又叫楚欣悦，是蜀中楚家灭门案的唯一幸存者，当年楚家二小姐情系一个书生的传闻在江湖上闹的不小，后来也是这个书生带人抄了你们家。”
“理由是，私藏帛书，意图谋反。”
“楚二小姐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从传闻中的草包大小姐成了如今能独管一方的据点主管人，你可没自己说的那么可怜无辜。”
“当年那书生叫魏如海，当朝丞相。”
春十三娘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想知道这些不难。”
李莲花淡淡开口，“只是寒刃既然没刺杀，如今恐怕想杀他的人不少。”
“便是你信赖的暗影也会拼尽全力追杀他！”
“毕竟谣言要做实。”
春十三娘嘴唇煞白，“不，不可能。”
黄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第一杀手动手刺杀大理寺少卿，官府那边已经认定，你们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官府都准备对暗影动手了，却没人说出实情，你猜为什么？”
“故意的。”
春十三娘朝着黄蓉冲过来。
李莲花护着黄蓉往后退一步，拿出陈汝言给的书信，上面盖着他的刺史府大印，清晰又明显。
“我和寒刃是旧识，她出身不好，小时候被关在一个地方练武，对方只要杀手机器，后来一次混乱，她想办法跑了出来，却因为蛊毒发作险些丧命，她被那个老妖婆带回去研究，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她的。”
“我根骨不好，学不来什么好功夫，她却不一样。”
“两年前，组织在江湖上招收杀手，我们两个被人看重直接带了进去，我直接负责寒刃。”
“一旦有人下单，我接到消息，会和她一起前往。”
“直到三月之前，她萌生了退出的想法，我怕组织不肯放过她，就以‘寒刃’受伤为理由，让组织不再派寒刃出去杀人。”
“你们来下单，我只觉得意外，这才派人去探查消息，没想到却被你们抓到了这里，现在，我也很想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知我的下落。”
黄蓉沉声回答：“从买卖消息的栖梦楼。”
“不，不可能！”
春十三娘·楚欣悦不肯相信这件事情，可下一秒，她想明白了。
“这是个局啊！”
黄蓉一锤定音，“你和寒刃都是这棋盘中的弃子。”
“现在，只有我们能保你和寒刃的命。”
“她在哪里？”
“在县令家，如今的身份是三姨娘的表妹。”
又是县令。
“布铺的事情我早知道，也上报了组织，可暗影总部那边传来消息，让我别管。”
“我自己了解过布铺做的事情，他们抓了不少姑娘，多数都被卖掉，唯有阴时阴月阴日的姑娘会被关押起来，收集处子血和新生孩童的血肉……”
“你说什么？”
黄蓉打断楚欣悦的话，难以置信的同时想起了那个奇怪的石头模具，顿时明白了用途，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李莲花从怀中立刻掏出药丸给她吃下。
“这些事情，官府都知道。”
黄蓉咬牙，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质问的话说的却是笃定。
“知道！”
“县令挥霍无度，那点俸禄怎么够？”
黄蓉站不住了，立刻往外冲，“我去杀了他们！”
这些畜生根本不配做人。
“蓉儿。”
李莲花按住她，“便是要杀人，也要查清楚一切再动手！”
“此贼该杀，可莫要因此弄丢了真相，让或许隐身在后面的棋手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