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莽等人以为他要拿东西,眼中露出得意和贪婪之色。
然而,宫飞掏出的,却不是丹药或书籍,而是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药包。
他猛地将药包摔在地上!
噗!
一声轻响,药包炸开,一股浓郁刺鼻的、带着强烈辛辣味的黄色粉末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回廊!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辣死了!” “是药粉!这小子使诈!”
孙莽等人猝不及防,被那辛辣粉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视线模糊,顿时乱作一团!
这药粉是宫飞用几种刺激性极强的草药边角料随手配的,没什么实际伤害,但用来制造混乱,绰绰有余!
就在他们混乱的瞬间,宫飞动了!优化莽牛劲爆发,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目标直指实力最弱的那个跟班把守的缺口!
那跟班正揉着眼睛咳嗽,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宫飞一记狠辣的肘击撞在小腹,惨叫一声弯下腰去!
宫飞毫不停留,从他身边一闪而过,冲向回廊外的黑暗!
“妈的!别让他跑了!”孙莽怒吼着,强忍着不适追来,其他几人也踉跄着跟上。
宫飞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到极致,专挑黑暗僻静的小路奔跑。他对幼武堂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眼看就要甩开追兵,突然,前方岔路口,一道身影猛地闪出,挡住了去路!
是另一个与孙莽交好的纨绔子弟,显然是在外面放风的!
“小废物!哪里跑!”那纨绔狞笑着,一拳砸向宫飞面门!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宫飞瞳孔一缩,体内气血疯狂运转,正欲拼命——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一道凌厉的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那纨绔的手腕上!
“啊!”纨绔惨叫一声,手腕瞬间肿起老高,攻势瓦解。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宫飞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赵教官!
他目光如刀,扫过追上来的孙莽等人,声音冰寒刺骨:“深夜聚众,持械斗殴,欺负幼小!你们好大的胆子!”
孙莽等人看到赵教官,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手里的短棍哐当掉在地上。
“赵……赵教官……我们……我们只是跟他开玩笑……”孙莽结结巴巴地辩解。
“开玩笑?”赵教官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残留的黄色粉末和那个被打肿手腕、哀嚎不止的纨绔,“这就是你们开的玩笑?全部给我去刑堂领罚!禁闭半月,扣除三月资源!”
孙莽等人如丧考妣,却不敢有丝毫违逆,灰溜溜地被闻声赶来的巡逻弟子带走了。
赵教官这才转过身,看向宫飞。
宫飞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赵教官。”
赵教官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刚才宫飞那爆发出的速度,那应对危机的冷静,那包效果奇特的药粉……绝不像一个普通的三岁孩子。
尤其是,他刚才看得分明,宫飞在最后那一刻,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和……杀意?
这个孩子,身上秘密太多了。
“你没事吧?”赵教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事。”宫飞摇头。
“那药粉,哪来的?”
“是……是我在药庐打扫时,自己瞎配的……用来防虫的……”宫飞“怯生生”地回答。
自己瞎配的?赵教官眼神闪烁。能瞬间放倒五六个开脉期学员的药粉,哪怕是刺激性为主,也绝非“瞎配”能解释。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以后小心些。回去休息吧。”
“是。”宫飞躬身行礼,快步离开。
看着宫飞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赵教官眉头紧锁,良久,才转身离去。他决定,必须将宫飞的异常,向上汇报了。这个孩子,要么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要么……就可能是更大的麻烦。
宫飞回到住处,躺回床上,心跳才缓缓平复。
赵教官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他一直暗中关注着自己?
刚才那一刻,他几乎就要暴露更多实力了。
巡天司这潭水,果然不是那么好混的。步步惊心。
他将怀里那包真正的、提炼好的药粉藏得更深。
看来,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浩瀚的记忆之海。之前囿于实力和资源,许多想法无法实现。如今开脉中期在即,又获得了药庐的部分权限和藏书楼的阅读资格……
或许,可以尝试炼制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了。
一些,能让他拥有更多自保之力,甚至……反向窥探这个世界秘密的东西。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板上划过一个极其复杂的、带着些许梦烟净化特性的微型符文图案,又迅速抹去。
夜还很长。
巡天司的夜,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宫飞躺在通铺上,身旁是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赵教官那双锐利如鹰、带着审视与疑虑的眼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孙莽等人的报复虽被暂时压下,但怨恨的种子已然种下,只会滋生更多的麻烦。
不能再等了。
乙字营的资源和药庐的便利,已不足以支撑他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浪。他需要更快地变强,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依靠伪装和窃取。
意识的触角再次沉入那浩瀚如星海的记忆库。这一次,他不再寻找那些基础的、适应性的法门,而是直接向着更高处、更深处探寻。关于能量本质,关于规则撬动,关于……如何以最小代价,引动最大威能。
无数神级的知识、禁忌的技巧、乃至一些偏门到极致的秘术汹涌而过。大部分对他而言依旧如同天书,需要的力量层级太高。但总有那么一些,是基于对规则的精妙理解,而非纯粹的能量堆砌。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套名为《小诸天云禁真法》的残篇上。这并非攻伐或修炼之法,而是一套极其精妙的、基于能量共振和符文叠加的微型阵法禁制。它最大的特点,便是能以极细微的力量为引,通过特殊的符文排列和材料共鸣,撬动周围环境中的能量,形成具有隐匿、防御、预警、甚至微弱反击效果的微型领域。
正合他用!
但这真法对材料、对符文刻画精度要求极高。以他现在的条件,根本无法实现。
退而求其次。他继续搜寻,最终找到了一种简化到极致、几乎可以称之为《小诸天云禁真法》皮毛的皮毛的应用——一种一次性使用的、“云雾障眼符”的绘制方法。
它不需要珍贵材料,只需要蕴含些许灵气的载体(比如低阶妖兽皮、甚至某些特定灵木),以及以自身精血混合特定药液为墨,绘制出正确的符文结构。激发时,能瞬间制造出一小片混淆感知、遮蔽身形的雾气区域,效果短暂,但足以应对突发危机。
就它了!
第二天,宫飞如同往常一样,去了药庐。木先生看他的眼神依旧复杂,多了几分温和与探究,但并未多问,只是吩咐他处理一批新送来的药材。
宫飞一边干活,一边暗中留意。很快,他找到了目标——几块处理药材时削下来的、边角料性质的“雾隐木”碎料。这种木头质地松软,蕴含的灵气稀薄,通常用于制作低级熏香,无人留意。
他趁人不备,将几块最小的碎料藏入袖中。
接下来是药液。真法要求以“清心草”、“幻影花”汁液为主料。清心草药庐常见,幻影花则稍显珍贵。他不敢直接取用,而是将主意打到了那些炼制“清心祛邪散”失败、药性冲突而废弃的药渣上。里面恰好含有这两种成分,虽然驳杂,但经过他特殊的提炼手法,勉强能萃取出所需的微弱药性。
夜里,等所有孩子睡熟。宫飞悄无声息地坐起,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混合着白天提炼出的、散发着奇异味道的药液,以指代笔,小心翼翼地在那一小块雾隐木上,绘制起那玄奥复杂的符文。
精神力高度集中,指尖稳定无比。每一笔的轻重、转折、灵气的注入,都必须精准到极致。失败一次,材料就废了。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绘制符文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嗡!
木片上的符文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隐没,看上去只是一块画了红色鬼画符的普通木片。
成功了!
宫飞长出一口气,感觉一阵虚脱,连忙将这块宝贵的“云雾障眼符”贴身藏好。虽然只是一次性用品,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他一命。
有了第一次成功,宫飞的心思活络起来。他开始更加疯狂地汲取藏书楼的知识,尤其是关于符文、阵法、材料辨识的基础典籍。同时,利用药庐的便利,不断尝试用各种废弃材料练习符文的绘制,并偷偷收集可能用到的边角料。
他像一只忙碌的工蜂,为构建自己的护身之力,默默储备着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孙莽一伙人禁闭结束回来了。虽然被严厉处罚后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围堵,但那阴狠怨毒的目光,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宫飞,危机并未解除。
更重要的是,赵教官对他的“关注”明显提升了。训练时要求更加严苛,有时甚至会提出一些超纲的问题来试探他。宫飞每次都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和逻辑分析能力,给出勉强合格却又挑不出毛病的答案,将那份远超年龄的“早慧”控制在合理边缘。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必须计算得分毫不差。
压力,巨大的压力。反而进一步催化了他的成长。开脉中期的壁垒已然松动,体内气血澎湃欲沸。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击开脉中期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幼武堂的相对平静。
巡天司总部将于下月派遣“巡风使”莅临各地方司衙巡查考核,选拔有潜力的苗子进入总部培养!其中也包括乙字营幼武堂!
消息一出,整个幼武堂都沸腾了!进入总部!那是所有巡天司子弟梦寐以求的鲤鱼跳龙门的机会!资源、功法、前途,天差地别!
所有适龄孩子都摩拳擦掌,训练得更加拼命,气氛空前紧张。
宫飞的心也热了起来。总部!那里必然有更多关于熵的残渣的信息,有更高级的功法,有更丰富的资源!那是他快速恢复力量的绝佳跳板!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选拔考核,万众瞩目,他该如何表现?表现得太差,自然无缘。表现得太好,他这丙字营出身、三岁幼龄的根脚,如何解释那惊人的天赋?必然引来更深入的调查,风险极大。
必须在藏拙与显露之间,找到一个最精准的平衡点。
他变得更加沉默,训练却更加刻苦(符合常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药庐和藏书楼,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