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拂袖而去。
琴音缓缓收尾，君鹤岚静静坐了片刻。
他捻着纸页上的碎莲印，指尖泛凉。
后半时辰，殿门外一道气息靠近，卫怨入殿，手捧功法。
“师尊。”
君鹤岚收了碎莲印，微微颔首，“哪有疑？”
筑基后期跨阶学五阶护身阵，这本身是天方夜谭之事。
卫怨的体质刚好弥补这点。
暴动的灵力有了出口，且修炼功法事半功倍。
因为修炼功法高级，所以才能碾压同级对手。
向浮尘的败战，是必然的。
卫怨询问几处后，几句指点已然通透，他规矩离殿。
并未继续修炼功法，脚尖一转，径直来到山水屋。
山环水绕，卫怨看着空荡的屋外，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他看到了。
那日他清醒得早。
他看到师尊上门慰问手下败将，还留了丹药。
就因为向浮尘是冰灵根，与师尊属性相符吗？
今日阴阴宗掌门入师尊的寝殿，卫怨藏在阴暗的角落，看得清清楚楚。
他升起一股危机感。
二宗之间，是有交换生的存在。
难不成阴阴宗掌门是想让他与向浮尘交换，属性灵根各归其位？
至于那日一战，就更合理了。
二人师徒关系他看在眼里，槐阴仙尊八成以为，师尊想抢他徒弟，才打了起来。
卫怨很清楚，这一战师尊并不是为他动手。
师尊向来喜欢天赋高的弟子，所以这些年他才拼命修炼，保住亲传弟子位。
如今突然杀出个向浮尘。
卫怨沉着眸子，掌心逐渐攥紧。
师尊眼中只有这个全方位优秀的弟子，槐闻厌冷心冷眼，唯独只对向浮尘一人好。
届时，他毫无立足之地。
为什么向浮尘要这么受欢迎？他讨厌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
要想个办法。
潺潺水声入耳，洗涤着神经，他握紧的拳头松开，有了新的思量。
还有一个人。
卫怨走入后山深处，来到那片极寒刺骨的剑冢。
漫天风雪肆意翻卷，遍地插立的断剑残刃尽数裹着厚雪，一道身影静踞护身法阵之内，阖目打坐。
外人入侵引得剑冢骚动，铁头儿子亓官夙睁开眼，原本眉宇间的不耐，看到来人时瞬间化为仰慕。
他激动站起。
“卫师兄！你得空来看我了。”
这个蠢货可以利用。
“小师弟。”
卫怨微微颔首，“先前比试受了点伤，耽搁一阵，今日才来。”
亓官夙顿时担忧，一股脑将储物袋放置地说出。
“大师兄，我在柜格藏了三个储物袋，里面有上品丹药，你直接取来用便是。”
“无碍。”
卫怨淡淡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
“日后不知归处，若是有问，便发灵讯联系。”
卫怨寡欲清心的第一剑修形象已经深深印刻在脑中，先前亓官夙追捧，对方始终不咸不淡回应。
如今突然示好，亓官夙第一反应不是喜悦接过，是愤怒。
“大师兄，谁敢撵你走？我让我爹杀了他！”
一巴掌还没长记性。
纵是利用，卫怨听见这番无脑话，嘴角还是一抽。
不是他摆架子不收礼。
而是因为亓官夙有一颗铁打的脑袋，屁做的脑子。
那日亓官夙当着百宗面捧起卫怨，又是放大话又是拼爹。
亓官夙若不是掌门儿子，卫怨都怀疑他是对手派来的间谍。
专门损坏他名声。
卫怨要不精点，仇恨值全堆身上，届时被巴掌扇的就是他了。
卫怨全程藏在角落，阴暗寄生，不露头不捞人不拉仇恨。
见证亓官夙倒头就睡，以及被扔到掌门殿的过程。
丢脸。
太丢脸了。
卫怨目光似有若无划过他右腕。
虽有护腕遮掩着手腕，可腕口内侧那道灼烧留下的印痕，依旧隐隐显露出来。
耳边那道声音聒噪，“大师兄，你说是谁！”
卫怨一时沉默。
不知那决定是对是错。
“没有这回事。”
他拍拍亓官夙的肩，站起身往结界外走。
亓官夙惊起，“大师兄你拍了我肩膀三下，那个人名字肯定是三个字，是不是槐闻厌！”
？
自个的私人恩怨别套他身上啊！
别拿他当巴掌盾牌使。
卫怨深吸一口气，“亓官师弟，不可妄议仙尊，你这样我很失望。”
语罢，他脚步略急往雪中走。
大聪明盯着雪中的脚印，脑瓜子一转，“大师兄你方才走了六步才回头。”
“我知道了！”
一听这话，卫怨心脏突突跳。
他加快脚步试图装聋，亓官夙的声音像追魂。
“不能议论仙尊，但能议论别人，是，「槐闻厌的徒弟」！”
瞎猫碰着死耗子。
还真蒙对了。
但是，卫怨不敢用。
此人的蠢脑袋。
恐怕计划还没实施，卫怨就先被他卖了。
卫怨抹了把脸，装了十年清冷，头一回绷不住破功。
他十万分后悔给了对方一个玉简。
那股灵力又开始躁动，卫怨攥紧玉简，暴动徘徊在边缘。
这一秒，是真想倒回去先暗杀亓官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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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花刀鱼**
—还敢进论坛卖凤凰血，卖你***你有得起吗*@#装@你*
对骂搭子上线了。
亓官夙还怪有本事，面壁思过都能搞来玉简，他随手扣下一行字回复，便收起玉简。
—有，线下可验货。
骗出来就把人打成猪头。
时隔半月，槐闻厌再次踏入小院，又是另一番景象。
院角多了几株山茶花，檐下挂起一排篾球，色彩清新，漂亮至极。
招扶生正在院中扎马步，姿势标准，脚跟稳健。
瞅这副气血饱满样，丹田可空虚了吧。
槐闻厌这就来填满。
细微的声响惊动扎马步的人，招扶生一收，拾起肩头的巾帕边擦汗边走来。
“师尊。”
招扶生情绪偏向内敛，便是开心也是克制。
“脱下衣服。”
槐闻厌开口就是大招。
第一回招扶生茫然无措，第二回招扶生顺从褪衣。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小腹，伴着股热流入体，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催生芽苗。
小腹微涨。
紧缩的丹田一点点扩张，初时不适刺痛，随后皮肉深处又痒又麻。
招扶生克制住抓挠的冲动，维持到芽儿破出，他突然闷哼一声弯下腰。
粗壮的苗芽直接顶穿旧壁，源源不断汲取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