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话也不说，就搁屋外头站着，想什么全凭槐闻厌猜。
槐闻厌抬眼漫观天色，繁星缀空，月晕莹白柔和。
没打雷没下雨，大半夜来找他，不是钱包空了就是功法丹药用尽了。
等着要灵石。
槐闻厌将招扶生那份单独分开，命苦地从私房钱里挤出五千灵石。
向浮尘回过神，下意识拒绝，“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师尊上次给的还剩了许多，弟子只是……”
他咬唇，余下话嚼碎在齿间，许久才发出低落的声音。
“是弟子不争气。”
近段时日，向浮尘外出总会遇着各种各样的人，一窝蜂似的出现，嘲讽那场败战。
向浮尘无心在意，可师尊连日冷淡的态度变化，他都看在眼中，心头愈发难受。
那虚无缥缈的气味和心中毫无依据的揣测，倒像是逃避问题一样。
师尊对他失望了。
向浮尘眼底翻涌的纷杂思绪尽数敛去，一双眸子沉定下来，只剩一片认真。
“师尊，三年为期，待到百宗大比之日，弟子定拼尽全力争魁首之位，回报师门栽培。”
他要让师尊重新看他。
槐闻厌眸光微闪，神色几番变化，最终不解望着人突然立下誓言，脚步坚定离开。
不是。
该同对手放的狠话，怎么对他说上了？
阴差阳错，剧情好歹圆回来了。
至于灵石能省一点是一点，槐闻厌将其塞回储物袋，琢磨着赚钱法子。
趁着深夜，槐闻厌线上滴滴冤大头。
—老板，还要合作吗？
—滚
连深夜都做得到秒回，亓官夙这家伙，倒让他有点改观了。
也就友善了一句，剩下皆是马赛克，字里行间比前几回都要暴躁。
看来，他留在日记本里的那丝灵力把人扰得不浅啊。
槐闻厌收起玉简，设下闭关障眼法后又溜出宗。
招扶生闭关快半年了，离放养指日可待。
给招扶生提供那点装备，装逼还不够格。
没点大场面怎么叫龙傲天回归。
槐闻厌想着多找点门路赚赚钱，鬼界传送阵没开，碰了一鼻子灰后又到拍卖行。
不死凤凰血收购价十万灵石。
奸商。
槐闻厌思忖片刻，果断将不死凤凰血塞回储物袋。
凤凰血用处多着，一书龙傲天是全能型人才才，卖来卖去不如交由他自行处理。
当做收徒礼，有面。
槐闻厌没急着回宗。
主角剧情三年后才正式启动，他能趁此空隙多赚点钱。
阳阳宗即将开启的殇雪域遗迹，就是捞财地。
槐闻厌熟练套上马甲，一连几日待在茶馆嗑瓜子，或是听小曲或是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目光却一直追随店小二身影移动。
觞雪域是阳阳宗的地盘，光明正大肯定进不去。
大宗资源肥得流油，谁见了不想分一羹，万能的散修肯定有门路。
槐闻厌视线一凝，那店小二面相老实，颧骨一颗黑痣，穿灰卦上衣土褐色长裤，年岁应当十五六。
他连续观察好几天了。
这少年在茶馆里端茶送水，活计干得利索干净，上下一二楼步子稳稳当当，是个练家子。
且，送茶水时会在修士桌位边多留几息，找他打听消息准没错。
日落西山斜。
少年麻利擦净茶馆桌椅，同掌柜打完招呼后，边往外走边抹掉额间细汗。
槐闻厌不远不近跟上。
少年买了两个肉包，一个揣怀里，一个现拿着吃。
他轻车熟路往人群逆流方向去，到一处胡同口拐弯。
槐闻厌追过去，天色昏暗巷子幽深，人早就没了影。
这么敏锐？
槐闻厌扩开神识一搜，刚好逮到西边残留的气息。
才三息，居然跑出五里地了。
他跃上屋檐，流光作影，追上那道飞窜在夜色里的身影。
少年被拽住后领，大口大口喘着气，清澈的眼眸融于夜色，满是慌乱无措。
“小的老实本分，不知哪惹了事，阁下要来抓小的。”
“别紧张。”槐闻厌从储物袋袋中取出灵石，“只是同你打听个事。”
“小的只是茶馆送水的，什么不知道啊！”
他还没说事呢，少年膝盖一软，脸色吓得惨白，后颈直冒虚汗。
槐闻厌松开手，免得收紧的衣领子勒死对方。
企料就这么个动作，一把辣椒面冲面而来，槐闻厌及时闭眼屏息。
人又跑了。
在槐闻厌眼皮子底下，这小子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逃脱化神期神识。
这么一瞬，槐闻厌搁屋顶站着，像无能的反派。
他又不是不给报酬，犯得着躲吗？
槐闻厌抹了把脸。
今日打草惊蛇，以那少年的的警惕，明儿个不会再来茶馆了。
最近真是，运气背点。
槐闻厌无功而返。
是夜。
城郊荒径尽头立着一座废弃山庙，断垣倾颓大半，朱红庙门朽裂脱漆，半扇歪斜垂落，随风吱呀轻响。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碎草，一道黑影推开破门。
庙内微弱的火光瞬间熄灭。
“阿姐快走！我被人盯上了！”
佛像后的人收起长刀，从暗处走出，那女声清脆，“怎么回事？”
“那人一连七日都在茶馆落脚，今晚上抓着我就要打探消息。”
“这张脸用不了了。”
女声决断干脆，“换脸，连夜走，去山海域，觞雪域遗迹的裂口在那。”
“好！”
次日。
茶馆果真再无那少年踪迹。
槐闻厌在城中又转了五日，遇着好几波散修，要么不知情，要么试图用假消息蒙混过关。
去凝彩楼买消息？一条消息一万灵石。
直到这日，槐闻厌在街道，迎面见到一人十分眼熟。
发丝比人更有辨别度。
发尾细细编成彩丝，配饰张扬浓烈。
一眼就确定，是亓官夙。
觞雪境遗迹开启在即，亓官夙跑下山作何？
身边还围着三五人跟随，或买吃食讨好，或是付钱捧哏，那张脸神色依旧散漫不羁。
亓官夙漫不经心抬眼，视周遭众人如无物。
不管他要做什么，当下现身槐闻厌必须跟上探探底。
岂料。
二人擦肩而过时，亓官夙忽然面色嫌恶。
“丑。”
“赏一百灵石，让他别出现在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