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镇，北一路96号，
一修的小店，休息区，沙发上。
李修双眼微闭，手上盘着最新的手把件——一枚鼠王骨头雕的无事牌。
他忍着密集恐惧症带来的不适，把神识感知开到最强，集中在这枚无事牌上。
骨头内部结构很怪，密度极高。
有分量，但和它本身的坚韧、强度、硬度完全不成比例。
目前看来，就跟这种奇葩结构有关。
他还发现，自己可以引导后土之精注入其中，直接把手里这枚无事牌的强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也就是？
如果？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李修最近挺喜欢拽文。
他发现了，小影和江晚都吃这一套。
李修躺在沙发上，手里盘着那枚鼠王骨雕的无事牌，眼睛半闭，神识在微观世界里钻来钻去。
骨头内部那种微观支撑结构，看久了是真的瘆人。
乍看像蜂窝，细看又不是。
孔洞套孔洞，层级叠层级，越往深处探，下面还有更细的一层撑着上面那层。
李修隐隐觉得，这种嵌套要真能无限往下走，那这骨头可就厉害了。
但手里这块明显还没到那份上，探到第三层就开始模糊，像条路刚起了个头，后面还空着。
李修忍着密集恐惧症带来的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又盯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他把神识撤出来，又换上了空冥石。
大的那枚攥在掌心，神识往里一探，约莫三四立方米的空间铺开了，和现实空间重叠着，边界厚实，模糊。
又又换上小的那枚，一立方米左右，不大，边界反倒更清晰。
两枚石头他最近没少折腾，拿后土之精一点点打磨外形，打磨一点，探一下。
磨着磨着发现，小的那枚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
边界薄得快透了，就是差最后一下，就是找不到能捅过去的物理通道。
按照柳小花记忆里对空间边界的理解，应该是可以通过某些空间阵法，以某种能量驱动，就可以开启关闭他一直心心念的那个物理通道。
能量，他手上其实不缺，灵玉里的灵气、后土之精、神魂之力，甚至草木之精都能抠出来一点，问题是哪种能对上，怎么驱动那个还没谱的阵法。
他盘了两下，把石头贴身收好，又拿起三折叠。
开机，没联网。
尹小柔b级权限换来的东西确实不少。
首先翻出尹小柔带回来的那批符纹阵纹资料。
爆裂符文弹、穿甲符文弹的原理图摆在一起，李修看了一会儿，看明白了。
穿甲弹金刚加疾风，一个管硬，一个管快，配上现代弹芯结构，硬钻。
爆裂弹火焰加疾风，一个管输出，一个管扩散，炸开一片。
再往后翻，火焰、疾风、金刚、雷电……每种符文各有各的回路和触发方式。
局里显然已经把这些玩成了模块，现代电路逻辑衔接嵌套，真气催发，叠起来就是各种花活。
李修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拆，拆着拆着就开始走神。
这个雷电符文的瞬爆逻辑，如果跟电击器结合起来……这个疾风符文的导引结构，是不是能用在弓弩的箭矢加速上？……
想法越冒越多，手指头不自觉地在空中比划。
说到底，想的这些都是在消化局里前辈的东西，
拾人牙慧。
他干脆又往后翻，翻到资料里夹着的那堆符文碎片。
这是不知局里从哪个遗迹角落拓下来的，模糊，残缺，乱七八糟。以前看就是废纸，鬼画符。这会儿再看，有几片好像能按照理解试着补一补。
只不过，这是个更烧脑的工程。
“算了。”
李修把三折叠合上，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手里换了块寒潭灵玉慢慢盘着。
灵玉入手冰凉，那股凉意顺着掌心的经脉往胳膊里渗，整个人被强行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拽出来了一截。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理智上他清清楚楚，自己不急着做什么。
储物装备急不来，修炼得谨小慎微，神魂梳理更是慢工。
符文也好，空间也罢，都是长线活儿。
可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一会儿想强化骨骼的事，一会儿想空冥石的空间结构，一会儿又怕自己在符文研究里陷太深，神魂损耗扛不住。
杂，乱，纠结。
神魂驳杂不纯的后遗症，在回到城中村这种安全的地方之后，反而更明显了。
在遗迹里天天有外部压力顶着，脑子没空乱，一闲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像没人管的野草一样疯长。
李修正难受着，店门推开了。
林巧云拎着个文件袋走进来，看见他靠在沙发上，手上盘着块石头，脸色不算太好，脚步就放轻了些。
“回来了？脸色不太好啊，没睡好？”
“没事，想事想多了。”
林巧云没急着坐，先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端过来，一杯放李修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坐下。
李修扫了她一眼，看到那个欲言又止的微表情，秒懂。
“巧云姐，说点别的吧，让我换换脑子。”
林巧云确认他是真想听，便开了口。
“上午见了你说的那三个师傅，中午顺路去了趟你的老东家那边，回来晚了点。”
李修点头，手里盘着灵玉，没插话。
林巧云端起水喝了一口，语气随意，跟聊家常似的。
“都办完了，你不用操心。就是跟你说一声结果，你觉得行就这么办。”
“三个师傅都见了，手艺都不错，搁咱们这小店，说实话都有点高配。我最后定了陈师傅。”
李修点头。
“另外两个没要？”
“嗯，一个够用了。后面真要忙不过来，再招一两个年轻老实的学徒，搬搬抬抬的活儿总得有人干。”
李修又点头，这个安排他挑不出毛病。
“陈师傅是你老东家那边的镇店师傅，挖过来费了点劲，代价比另外两位高一些。”
林巧云顿了一下，“不过陈师傅性格稳，不计较一时得失，我觉得值。”
李修听明白了。
多花的那些代价，纯粹是林巧云为了替他了结恩怨额外付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