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说实话李修也没认真计时。反正神识谛听先行，方向大体没错。
但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一下。
“……前面不太对。”
尹小柔被他牵着手刹住脚步。
李修又仔细感知了一下。
六十多米外，长相恐怖的、疑似长着翅膀的老鼠一样的生物，倒吊在洞壁顶上。
感知范围之外，洞道深处更有一层极其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这种生物在岩石上同时刮蹭，偶尔夹杂一两声尖锐的短鸣。
频率高得让人后槽牙发酸。
他咽了口唾沫。
“蝙蝠。”他压低声音，“挺大一片，挂在上头。不知道是睡觉还是醒着，反正我不打算进去确认。”
尹小柔没接话。李修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掌心里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换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步子已经转了方向，快得压根不像在征求谁的意见。
怂得有点霸道总裁的范儿。
以往此时会忍不住调侃一两句的尹小柔，一言不发地携手前行。
换到右边那条岔道之后，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这条道比刚才宽敞些，洞壁两侧有明显的擦痕，像是有什么长条状的东西常年贴着石面爬行留下的。
李修的神识往前探了探。
然后他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这个也不行。”
尹小柔这回终于开了口，语气很平，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好奇：“什么？”
“呃……前面通道太窄，人钻不过去。此路不通。”
尹小柔没追问。黑暗里她的呼吸节奏都没变，只是手指在他虎口上轻轻搭了一下，像是说你演我也演。
角色反串——怂人演霸道总裁，莽人演小鸟依人。
然后就真的没再开口。被他牵着，一声不吭地转了方向，往第三条岔道走。
李修心里一阵发虚——不是怕刚才感知中出现的蜥蜴，是怕她这个“沉默的纵容”。
这个位于左边蝙蝠洞和右边蜥蜴洞之间的路如果在碰到个什么，就真得大战三百回合了。
之前李修没选这第三条路，是因为在神识感知范围内，这条路稍微有些偏
——不是左右的偏，是向下。
坡度不大。但走久后，那个“不大”的坡度累计起来的深度，已经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
两人已经穿过了那座“灵玉矿山”的山体，现在的位置，在地底。不是山肚子里。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条去往地面的“出口”，但脚下的路还在缓慢下行。
身体倒还好。
灵水浴效果不错，加上美女洗澡水时不时灌两口，状态谈不上满血，但还能走。
问题是食物。竹鼠肉干已经没了。
说是好多只竹鼠肉干，但熏制之后没多少，加上一夜下来实力提升带来的食量提升。
两人一猫分着吃，是真有点不够干啥的。
他摸了摸背包侧袋那几块压缩干粮，犹豫了一下，又没动。
说实话，吃了好几天野味烤肉，他现在还挺想吃那据说难吃到死的压缩饼干的。
李修两人需要尽快找到食物补给。
但是！李修是真心不希望是蝙蝠和蜥蜴的任意一种。
他是真心下不去嘴。
再往前一段如果还是找不到出口，就得换个策略了……
他还是没好意思说原路返回这个方案。
话音未落，神识边缘掠过什么东西。
他脚步猛地一顿。
尹小柔被他攥着手腕刹住，没出声，只把身体重心放低了一截，手弩已经无声无息地抬了起来。
“……别紧张，还很远。”
李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攥着人家手腕呢——露怯了。
但没等来“经典怼”。他一愣，这才继续：“距离六十二米，一点钟方向。一个挺大的洞厅。”
得，战术术语都用出来了。有时对某些人，“专业”反而暴露“慌张”。
“什么玩意儿？慢慢说。”
“蜥蜴。”李修又牵着尹小柔的手往前走了十多米试着证明自己没怂。
同时神识又把那只生物描了一遍，“是蜥蜴没错……但长得……有点不太正经。”
这个形容词太生僻，尹小柔显然没听懂，等他继续解释。
其实李修用的这个形容词还挺准的，只是尹小柔不知道他脑子里复杂的思维逻辑。
“呃……长着翅膀的蜥蜴。”
李修想形容词的时候，第一想到的是蜥蜴，紧接着就是目标生物的那个蝙蝠翅膀……
话说，没有生物隔离吗？是蜥蜴出了轨，还是蝙蝠劈了腿？
尹小柔沉默了两秒。“……会喷火吗？”
李修愣了一下。“什么？”
“龙，西方的，‘抓根’。”
李修一下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了。他还真就又仔细感知了一遍：“……看身体结构应该是不会。而且忘了说体型，只有一米多。”
“什么？只有一米多？那你——”
尹小柔话说一半，硬生生收住了，换了个语气，“那你说一下有多少只？是不是很多？”
李修心里明镜似的。
尹小柔什么都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装。
“十多只吧。大的近两米，小的一米出头。”
尹小柔放开李修的手，卸下背包：“嗯，还好，虽然可以对付，但也确实不能轻敌。”
“准备大战三百回合吧，以后再也不随便立flag了。”他把手弩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腿侧快拔枪套中的9毫米手枪：
“也有好消息，出了前面这个恶龙守护的洞窟，就出去了，我听到了溪流的声音。”
话音没落，一束光从尹小柔手里亮了起来。
战术手电，卡在导轨上，稳得很。
闪到了。
尹小柔很注意，先打向地面，缓慢抬起，所以闪到的不是眼睛
——是气氛。
李修低头看着那束光，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左手，好像有些对手电的出现愣神儿。
真能装，对方在他神识之下早就被摸个底儿掉，他会不知道有这东西？
“接下来的战斗总不能就你和小影上……”尹小柔快速进入战斗状态，“没必要省电。”
“嗯，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必须重视。”李修连忙搭话。
对呀，这借口多好——之前不用是因为要省电，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他觉得两个人越来越默契，甚至有点想……鼓个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