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陈远坤走到柜子前，拿出那把短管双管的火麒麟。
退开枪膛，往里面装了无烟火药，然后塞进去两发独头弹，转身递给陈远林。
“大哥，这把你拿着防身。健卫9对付小东西够用，真碰上皮糙肉厚的大家伙，还是火麒麟管用。”
陈远林接过沉甸甸的短管猎枪，脸上的兴奋更浓了。
东北老爷们，有几个能拒绝手里握着真家伙的滋味？
这时，陈宝柱听见屋里的动静，一挑门帘跑了进来。
小家伙一眼看见陈远坤肩上的新枪，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三叔！你又买新枪了？”
这一嗓子，把外屋地的家里人都引了过来。
秦美兰和王萌撩开门帘。
秦美兰一眼看见兄弟俩这副全副武装的架势，又听说他们要往林子边上去，脸色立刻变了。
“远坤啊，你这孩子咋这么不省心呢！”
秦美兰急得直拍大腿：
“刚才那三头大野猪都饿疯了，大白天就敢往屯子里闯！你又不是没瞧见那阵势，这会儿可千万别再往林子边上钻了，太危险！”
陈远坤还没来得及安抚老娘，旁边的陈宝柱先不乐意了，小胸脯一挺。
“奶奶，我也要跟三叔去打猎！有大野猪我也不怕，我三叔厉害着呢，一枪一个，全给干倒！”
王萌听见儿子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你给我老实搁家待着！还一枪一个，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野猪都不用拱，随便蹭你一下，你就得飞出去！”
陈宝柱捂着后脑勺，委屈地瘪着嘴，还在小声嘟囔，说自己虽然不能开枪，但是能帮三叔捡猎物。
这时候，刚才在东屋睡着的陈浩南也醒了。
小家伙揉着眼睛从东屋出来，刚一进门，看见陈远坤肩上的新枪，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伸出手就想摸那光滑的木枪托。
陈远坤见状，立刻把枪口抬高，同时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儿子的手。
“浩南，这个不能乱碰，里面装着子弹，危险。”
陈远坤的语气严肃。
陈浩南仰着小脸看着父亲，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去，小脸上明显有些失望。
陈远坤看着儿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语气缓了些。
他弯下腰，摸了摸陈浩南的大脑袋。
“听话。等爸过两天有空了，去后山找块好木头，给你们几个一人削一把木头枪。就照着这把健卫9的样子做，保准给你们做得一模一样，行不行？”
陈宝柱一听，立刻又在旁边兴奋地跳起来。
“三叔，我不要这个细管的！我要电影里的王八大盖！”
“行，都有。”
陈远坤笑着答应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孩子，正色说道：“你们几个下午都在家老老实实待着，谁也不许偷偷跟着我们出去。”
随后，他转头对满脸担忧的秦美兰解释：“妈，您放心，我们不往深山里走。屯西那边刚有野猪出没，我们也绝对不往那边去。”
陈远坤抬手指了指外面。
“我们就去屯东头林缘转转，试两枪准头就回来。屯东头现在到处都是拉线的电工和村民，附近一直有人活动，野猪不敢往那边靠，比屯西安全得多。”
秦美兰听说他们不往深山里钻，又看见大儿子手里拿着那把刚刚两枪崩倒两头大野猪的火麒麟，心里的担忧才稍稍放下。
可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你们俩早点回来，可别往里走远了！”
“知道了。”
兄弟俩收拾好东西。
大黄狗金盾一看这架势，立刻兴奋地摇起尾巴，紧紧跟在主人脚边。
陈远林背着火麒麟，腰间皮带上插着那把重新换了核桃木柄的侵刀，身上还斜挎着一大捆粗麻绳。
真要在林子里打到大点的猎物，开膛、捆四蹄、往回拖，这些东西都用得上。
陈远坤则把健卫9背在肩上，背后背着那个用军用旧帆布缝成的结实背包。
兄弟俩带着金盾出了院门，直奔屯东头。
经过屯东头架设变压器、拉电线的地方时，周春生正戴着安全帽，带着技术员小刘和几个爬电线杆的电工，在寒风里忙活着。
周春生一转头，一眼就看见陈远坤肩上背着的长条帆布枪套。
他这种在体制里混的人眼尖，立刻多看了两眼。
“远坤同志，这是又整了把运动步枪？”
周春生笑着打了声招呼。
陈远坤停下脚步，也没藏着，伸手把枪套开口往旁边拨了拨，露出里面带托腮板的胡桃木枪托。
周春生走近两步，一眼认了出来。
“哟，健卫9？”
陈远坤有些意外：“周所长好眼力，这种枪您也认识？”
周春生笑道：“以前跟县体校射击队的人喝过酒，跟着他们去靶场摸过两回。射击队训练就用过这个型号。”
他看着枪套里的枪说道：“这枪准是真准，打靶子没得说。就是小口径子弹威力小，碰上山里皮糙肉厚的大家伙，可不顶用。”
陈远坤反手拍了拍陈远林手里的火麒麟。
“所以把硬家伙也带上了。我们今天不往深山里走，就在屯东这片林子边转转，试试新枪的准星。”
周春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四周忙碌的电工。
“那你们可得小心点。枪弹无眼，试枪时枪口千万别朝我们电工干活的方向放。”
“放心吧周所长，规矩我懂。”
兄弟俩绕过拉线的人群，继续往正东方向的林子走。
刚一进林子，金盾立刻进入了状态。
原本耷拉着的两只耳朵竖了起来，鼻子贴着地面和灌木根部，不停嗅闻。
金盾进山搜索猎物时，跟那些闻到点味儿就乱叫的土狗不一样。
它走路很轻，脚垫落在地上，几乎不会踩响枯枝。发现动静后，也很少立刻出声，更喜欢悄悄靠近，等距离足够短了，再突然扑上去。
靠近靠山屯的这片林子，平时常有村民进来打柴、采蘑菇，人来人往，大些的猎物本来就少。
兄弟俩带着狗在林子里转了半天，只看见两只从枯树旁飞快蹿过去的灰狗子。
陈远坤正想试试健卫9的准头，立刻摘下步枪，单膝跪地，据枪瞄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噗”地打在那只灰狗子身后半尺远的松树皮上，崩下来一块树皮。
没中。
陈远坤没有停顿，迅速拉栓、退壳、上膛。
“砰！”
第二枪紧跟着响起，还是没打中。
两只灰狗子被接连的枪声惊到，顺着树干几下蹿上高枝，转眼钻进茂密的枝叶里，再也看不见了。
陈远林端着火麒麟站在旁边戒备，看到这一幕，奇怪地挠了挠头。
“远坤，你不是说这枪打得准吗？咋连放两枪，连松鼠毛都没碰着？”
陈远坤站起身，看了一眼枪口。
“枪是准的，不过新枪刚上手，弹道和准星的偏差还没摸透。”
他并不着急。
刚才两枪虽然没打中猎物，却也没有白放。
两处子弹落点的位置、枪口上跳的幅度，以及扣动扳机时枪身细微的偏移，都被他用工匠视角一一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