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完两人，赵光磊又让陈远坤站了趟三体式。
陈远坤刚将架子摆稳，他忽然抬手在陈远坤前臂上一推。
陈远坤前腿没有乱，后脚却在地面上擦出了小半寸。
赵光磊收回手，点了点头，“脚下比上次稳了，肩胯还得再练。”
说完又朝徐家兄弟看了一眼，“远坤自己没偷懒，教你们两个也没教歪。往后的混元桩，继续让他盯着。”
“师父放心。”
陈远坤笑着说道：“两位哥哥愿意练，我就不会让他们把架子走偏。”
几人收了功，重新说起院子的安排。
赵光磊指着北墙附近的一片空地。
“这后院够大。东边修仓房，中间留着过秤、装货，靠北墙再起几间住人的屋，也不会挤。”
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远坤一眼，
“远坤以后进城送货，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省得回回往我那小院里挤。”
徐明河听出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道：
“赵师父，您这是替远坤留个落脚处，还是连他跟宋老板以后的屋都安排好了？”
“明河，少说两句。”徐明江轻声提醒，眼里却也带着笑意。
宋雪婷脸上一热，转身去看旁边的仓房，耳根已经红了，
“房子还没买下来呢，你们倒先把住处安排好了。”
“早晚都得安排。”赵光磊捋了捋胡子，没有再往下说。
正说着，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拿着钥匙走进院门。
他退休前在供销系统当过主任，县里熟悉他的人，至今还习惯喊一声郭主任。
郭主任看见院里多了三个人，问道：
“这几位是？”
赵光磊先介绍徐家兄弟，
“这位是二道梁屯的徐支书，这位是他们屯的治保主任徐明河。两人正好进城办事，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听说一个是村支书，一个是治保主任，郭主任的态度也客气了几分，主动同两人握了握手。
徐明江说道：“郭主任，我们就是跟着看看，买院子的事情，还是宋老板自己拿主意。”
徐明河也收起了刚才开玩笑的模样，跟着说道：
“郭主任，您这地方确实不小，院里进车也方便。”
郭主任笑着点头，又看向陈远坤，“这位呢？”
“靠山屯的陈远坤。”赵光磊顿了顿，朝宋雪婷那边看了一眼，
“雪婷的对象，懂些木工和房屋修缮，今天专门过来帮她掌掌眼。”
郭主任看向两人，笑着说道：
“原来你们正处对象呢？陈同志好福气！”
宋雪婷脸上的红意还没完全退去。
陈远坤却没躲闪，直接应了一声，“嗯。”
徐明河在后面笑了笑，这次没有再故意起哄。
徐明江则朝陈远坤点了点头。
两人虽然早就看出些苗头，可听他亲口承认，意义终究不一样。
宋雪婷转头白了陈远坤一眼，
“承认得倒是痛快。”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陈远坤说得坦然。
徐明河这才笑着说了一句：
“远坤兄弟，宋老板有魄力，也会做生意。你可得把房子看仔细了，别让人家多花冤枉钱。”
“明河哥放心，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宋雪婷也没有因为徐明江两人来自乡下便摆老板架子，说道：
“院子真能买下来，往后少不了要从二道梁屯收山货。到时候还得请两位徐哥多照应。”
“只要价钱公道，屯里人有好东西，自然愿意送来。”徐明江说道。
徐明河则笑道：
“别的不敢保证，谁家打着好猎物、采着好山货，我肯定第一个给你们捎信。”
几句话下来，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郭主任掏出钥匙，将前楼大门打开，边开门边说介绍道：
“宋老板，我这院子总共一千五百平方米，光后面便有一千三百。前楼两层，楼下开饭店，楼上做包间、住人都行。侧门能进卡车，后面又能当仓库，整个清丽县也找不出几处。”
“五千块，一分不多要。”
宋雪婷没有立即还价，转头看向陈远坤。
陈远坤利落的说道：“先看房。”
郭主任领着几人往里走。
前楼以前做过小旅店，一楼被分成前厅、灶间和几间小屋，二楼则是一条窄走廊，两边各有几个房间。
墙体虽然旧，却没有明显倾斜。
陈远坤先在一楼转了一圈，又走到侧门处看了看门洞和外墙基础，
“地方确实不错。”
郭主任脸上露出笑意。
“是吧，陈同志，我没乱开价吧？”
“价先不急着说，房子还没看完。”陈远坤说完顺着楼梯往上走。
木楼梯被踩得油亮，中间几级已经微微下沉。
走到拐角处，伸手晃了晃扶手，扶手连带着侧梁一起动了几下。
陈远坤掏出猎刀，在旧漆起皮的地方轻轻一挑。
一道裂缝顺着木纹露了出来。
郭主任站在旁边说道：
“老房子有点小裂口正常，换块木头就行。”
陈远坤没有与他争，继续往上走。
二楼西侧的房间里还摆着几个旧柜子。
“明江哥、明河哥，麻烦搭把手，把这两个柜子往外挪一下。”
“这点活还用得着客气？”徐明河卷起袖子，和哥哥一人抬住一侧。
徐明江先试了试柜子的分量，提醒道：
“慢些抬，下面地板听着不太实，别一下踩穿了。”
兄弟俩将柜子抬开，后面的墙皮已经脱落大半，砖缝间留着一条明显的水印。
陈远坤用脚踩了踩地板。
木板发出的声音有些发闷，旁边一条缝里还能看见黑色的朽渣。
他转身来到窗边，从窗框往院外看了一眼，又顺着水印往上找到屋檐。
“西边檐口一直漏水，地板下面也受了潮。这一片不能只换几块木板，得掀开重新看梁。”
郭主任的笑淡了一些，
“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哪能一点水都不漏？补补瓦就好了。”
“先看完再说。”
一行人重新下楼，又进了后院。
赵光磊没有跟着陈远坤逐间检查，而是在侧门和仓房之间来回走了两趟。
“车能进来，转弯也够。”
“以后货从侧门卸，不用经过前厅。”
宋雪婷也沿着后院走了一圈。
“东边仓房修起来以后，木耳、蘑菇和皮货可以分开存。院子中间留出空地，过秤、装车都方便。”
她转头询问徐明江，
“徐支书，您常管屯里的事情。这么大的院子，平时收货、走车，会不会太乱？”
徐明江认真看了看前后道路说道：
“只要把收货和走人的地方分开，倒不乱。侧门专门进车，客人从前门走，后院再搭个遮雨棚，过秤也不耽误饭店做生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雪婷点了点头。
徐明河在旁边补充道：
“后院这么大，将来真收猎物，最好单独留一块地方处理。皮、肉和普通山货不能全堆在一起。”
“徐主任说得对，这个也得提前留出来。”
宋雪婷并没有因为自己做过多年买卖，便忽视两人的意见。
几句话间，后院的大致用途已经逐渐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