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然右手捏着信，左手一拳砸在墙上。
墙体上的石灰被震得掉落些许。
嘴里咬着牙：“方苗，你个大骗子。你到底要把我的崽带去哪里，你怎么敢的。”
最让他后悔的是，人在他眼皮底下待了半个多月，他愣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更没有发现方苗怀孕一事。
……
方苗去了几家裁缝店转了转。
海城不比容水县那样的小地方，出色的裁缝师傅没有几个。
海城这样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裁缝技术好，会做旗袍的老师傅。
阿婆当年就是海城一个说得上名号的人物，后面因为发生很多变故，在宁城隐姓埋名，还收养了无家可归的她。
如今站在这里，竟有种回归故土的错觉。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阿婆的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大吧，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风华正茂。
可惜这是书里。
她怎么可能会这里碰见阿婆呢。
“姑娘，是不是要做旗袍。”一位大姐看她在堆料子跟前站了许久，热情的上前问：“我跟你讲，你们小姑娘穿旗袍最好看了，我们这里都是一人一码，最是合身，你要不要来一套。”
方苗拿起一块料子：“我想要这块料子还有这块。”
“需要我们帮你做吗？”
方苗摇头：“不用了，我买回去送人的，不着急。”她刚刚看了一眼店里的款式，手艺是没得说的，都是多年老师傅做的。
在于款式。
那些款式都是这个年代流行的。
对于她来说，还是不够有新意。
视线落在两块白色的确良料子上时，她的眼神停了停。
沈浩然穿白色最是好看。
相信他已经收到信了。如果他相信自己所说，定会好好工作等她回去。
如果不相信，觉得她是在说谎，只能说明他们有缘无分。
买了料子出来后，想起周奶奶让她 中午去一趟。
她敲响景园的门后，大叔看了她一眼直接让她进去了。
周奶奶看她过来，高兴地对她招手：“买料子去了。”
“在外面逛了逛。”
“上次做的那几件她们十分满意，问你有没有时间再帮她们做几身。不过你这刚来，缝纫机什么的都没有，你打算接单吗？”
方苗也想过，是给人家当师傅还是自己在家接单。
如果给人家当师傅，就按月拿工资，时间没有那么自由。
自己在家接活，就相对自由。
但就是前期投入大。
比如缝纫机这些工具，前期得置办。
“接的。缝纫机什么的我已经看好，直接让人搬回家去就是。”
“你这孩子还真是个有魄力的，为了接她们的单子特地再置办一套。”
“总不能跑回容水县做好再送过来吧，来来回回的也不方便。周奶奶，我想了想，一时半会的我可能不回去了，我会在附近重新租一套公寓住进去，一直住你的，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住熟人的屋子，老有一种寄人篱下的错觉。
“你给人家多少租金给我多少就是。你不占我便宜，我也不占你便宜。你个小姑娘在外面也不容易，我能照顾的一定多照顾一些。”
“那就多谢周奶奶了。”人家这样说了，她再矫情反而说不过去了。
“正好怀礼也回来了，一会一起吃个饭。”
“齐先生回来了？”
“早上刚到。他这人为人严肃死板，你不用理他。”
齐怀礼从楼上下来。
回到家的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马甲。
架着一副眼镜，绅士，斯文 。
“奶奶，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说你什么坏话，实事求是。”周奶奶看都没看他一眼：“你这样古板又无趣的男人，我都要怀疑你能不能找着对象。”
“这件事奶奶就不用操心了。”齐怀礼坐在方苗对面，语气轻飘飘的：“听奶奶说，你怀孕了。所以你借给奶奶送衣服是假，跑路是真吧。方同志，你是不是利用我了一次。”
奶奶跟他说，方苗是个孕妇时，他吓了一跳。
恕他眼拙，确实没有看出来。
方苗心里叹气。
周奶奶应该说错了吧。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古板无趣，是嘴毒无礼。
但他好像说的是事实，她不承认。
“齐先生误会了，想对周奶奶送衣服是真，至于跑路要从哪方面说起。我这个人是自由的，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你的私事我也没有兴趣知道，希望你这次海城之行不要给我添麻烦。要是有麻烦找上我，不要怪我把你从哪里来送回哪里去。”
齐怀礼最讨厌别人利用他，欺骗他这种行为。
这个方苗借着奶奶喜欢她，给奶奶送衣服的由头，利用了他。
他当然生气。
“行了，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不管怎么说，小方来了海城就是我的客人，你对我的客人客气点。
至于小方要不要留下或者回去，这是小方自己的事情。”
“奶奶。”齐怀礼无奈：“我只是提醒她。再说她一个孕妇独自一人跑到海城来，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小方离婚了，不想留在那个伤心地了，多简单的事情。”
方苗点头。
果真只有女人能共情女人。
“你要留在海城可以。”齐怀礼深呼吸一口：“不能给我和奶奶带来麻烦，不然就请你离开，我们家不会欢迎你的。”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齐怀礼没有再说话。
周奶奶给方苗夹了一块红烧肉：“小方，不用理他，我们吃我们的。他也就在家待两天，过两天他还是要回容水县那个小地方的。”
“齐先生要在那里就职很久吗？”方苗问。
“不会，最多还有三个月我就可以回来了。”
方苗也不懂，没有再问。
吃过饭，她也不好意思再待，就先回去了。
刚出门，发现齐怀礼在不远处等她。
她蹙眉，有些话他刚刚已经说明白了，难不成还有事情要交代。
他要真这样反感自己与周奶奶来往，看来自己要退掉小公寓，另租房子了。
“齐先生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