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赵希芜见过嫣儿，永章也见过嫣儿，再让嫣儿在家里水榭处与永章偶遇几次，最好永章对嫣儿生有好感，主动求娶。
但这点太夫人和周氏又知道不现实，当年赵希芜那等姿色，都是她们三催四请，他才点头。
她们不至于自信到觉得仅凭几面永章就会非嫣儿不娶，所以最后还是她们点破。
点出嫣儿母亲过世，在继母手下过日子不容易，让他看在去世的大伯面子上，娶嫣儿为侧妃。
“大伯母慢走。”动都没动一下。
周嫣儿依规矩向镇安王妃行大礼：“王妃，嫣儿告退。”
赵希音点点头。
太夫人看着她坐着摆谱的样子就上火。
当初怎么就觉得赵家这个女儿好拿捏，定了她，悔不当初：“行了，我也困乏了，你身体要紧，去你娘那问个安，回去歇着吧。”
这是目的达到了，一点多余的寒暄都不想有了：“多谢祖母体恤，孙媳告辞。”
……
回廊上。
周氏领着侄女往回走，见她垂着头，就知道是被赵希芜的容色镇住了，小姑娘嘛，对这些总是敏感的：“王妃好看吗？”
周嫣儿闻言，看姑母一眼，垂下头，声音很小：“好看。”姑母和太夫人的一些心思，她还是知道的，虽然是侧妃，可那人是镇安王。
但，她今天才知道，他的王妃那样好看，王爷又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周氏握住侄女的手，带着她拉开了与侍女的距离：“怕什么，姑母既然跟你提了。还会害你吗，你看着她好看，可再好看，看了这么多年也腻了。何况，你恐怕不知道，她也就只有好看了，刚才一见，你就没发现，她有些不懂变通、不会拐弯抹角，还有点听不懂人话？”
周嫣儿茫然，好像，确实有一点。
“在上京城，妇人圈子里私下叫她‘木头美人’，人美则美矣，就是没甚情趣，人也木纳，你表哥对着她这么多年，委屈了。”
“姑母……”
“何况，女子不是单凭容色好就能笼住一个男人，那些穿梭在宴席上的歌舞女子颜色够好了吧，谁又有好下场。”
“姑母，我懂了。”
周氏点点头，等她见过永章，懂得就更多了。
……
赵希音心里嗤之以鼻，但不可否认老太婆越来越会挑人了。大伯母的侄女，跟其她丫鬟、良家女子完全不一样。
借着救太子的恩情，宫里逢年过节都会邀请大伯母进宫小坐，大伯母想给侄女讨门婚事轻而易举。
侧妃虽然是妾，可比妾身份高得多，可以有私产，住一院，子女可放在名下教养，如果娘家身份再高点，呵。
赵希音气哼哼地折了一条柳枝，当年，孟永章用纳妾敲打她。她是仗着新婚不久，当晚就放了一把烟，穿着大红的寝衣，火急火燎地闯入他与妾室的院子，狼狈地摔在地上，配一张惊恐的脸：“夫君，您没事吧，我来救你。”
红衫在地上散开，要多惊艳有多惊艳。
孟永章扔下妾室，神色严肃，抱她回房。
她就抱着他哭，无论他斥责她什么，她都害怕地抱着他哭。
进了她的房，还能让他出来。
然后各种道歉，各种表忠心，说自己不应该，自己该死，自己应该相信他能帮她处理好一切：“可人家心疼你呀，不想你在外面忙了一天，还要处理家里的琐事，祖母讨厌我总比讨厌你好啊。”
孟永章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到底不再追究，也容她胡闹，不进妾室的院子。
可现在不比当年了。
赵希音揪着手里的叶子，现在新鲜感早已经过了，她的小心思他也都受用过了，五年独宠，应该要到极限了。
外面的花草长得正艳，谁不想看看呢？
……
“老三家来了。”伯夫人是个没脾气的，对敢让太夫人吃瘪的三儿媳妇，有点发怵。
加上当年她伺候过三儿媳‘小月子’，心里还有一丝愧疚。
如果她当初早点发现儿媳妇身体不适，也不至于让儿子没了他们第一个孩子。
赵希音不讨厌婆母，送她的不是一盅汤，是一套实打实的宝石头面。宫里的赏赐都在大伯母那里，伯夫人手里没什么好东西。
王氏看到这一套头面，打从心里喜欢：“让你破费了。”
“娘说什么呢，孝敬您是应该的，儿媳平日不在跟前尽孝，也就只能拿这些俗物讨母亲欢心了。”婆婆知道大伯母她们的心思吗？
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反对，儿子纳妾有什么好反对的。
“孩子们可还好？”
“好着，回头让他们来陪您解解闷。”
“娘，远远就听到喜鹊叫了，王妃妹妹来了您也不让人通知我们一声。”大嫂说着给弟妹见了一礼，热情地坐在旁边：“王妃妹妹，越发好看了，就是看着气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找御医看看，嫂嫂看了心疼死了。”
二嫂也赶紧坐过来：“嫂子也不忍心，我们玉作的人，可要爱惜好自己的身子，可是累着了。”
“嫂嫂们客气。”大哥、二哥甚至公爹的前途都握在孟永章手里，大嫂、二嫂都是有眼色的，没有让她不顺心的时候：“今天来得匆忙，只给孩子们准备了几匹料子做衣裳，大嫂、二嫂不要嫌弃。”
“你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是不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
“就是，就是，能见到王妃妹妹，我们和婆母心里都喜庆着，怎么能让您破费。”
两人一个比一个夸张地逗着王妃、婆母开心。
赵希音‘被热情’地吃了晚饭，出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哎，糖衣炮弹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