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侧门在马车后面关上。
门轴刚响，两个守门护卫便合力落下门闩。不是一根，而是上下三根全压了进去。门房旁边另有人支起小桌，取出出入簿，连刚从外面买菜回来的婆子都要停下报姓名、去处和回来的时辰。
院里没有乱。
该扫地的还在扫地，该往后厨送菜的仍旧挑着担子，只是每个人走得都比平时快一些。张浩跟着沈青禾穿过侧院时，先后看见四拨人从不同方向出去。
一拨带着沈氏名帖去镇武司，一拨赶往南市药行，一拨往东水门的货栈送信。最后两名骑手从马厩牵了快马，拿到的信封上写着北城二字。
府里挨了一场伏击，沈氏当然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也没有为了这件事把所有铺面都关掉。南市今天应交的药照样要收，东水门傍晚要发的船也不能一直压在码头。消息传到各处以后，掌柜先清点当值护卫，再把今日来过的牙人、脚夫和临时伙计写下来。该做的生意继续做，只是不许再有人随口打听主家行程。
张浩第一次真正看见这家商帮运转起来。
以前他在沈家拿药、进武阁、领月钱，接触的只是客卿院那一小块地方。今天像是突然碰上了某种势力事件，原本藏在铺面、货栈和船队后面的线全动了。
有点像游戏里的主城进入戒备状态。
区别是这里没有头顶感叹号的守卫，陆魁胳膊上那支弩箭也是真的。
“大小姐。”迎上来的管事快步走近，“家主在临水厅。二老爷、明礼少爷、七爷和唐教头已经到了。三老爷还在北城采买铺，信已经送过去了。”
沈青禾点头：“药堂那边怎么说？”
“陆客卿的箭已经取了，没伤到筋骨。敷药养上十来日，应当不会留下毛病。林四和宋账房都是皮外伤。”
“伤药走我的账，养伤期间月钱照发。永安巷那边若有铺面、货物被撞坏，也一并记下来。”
“是。”
管事应完，才看向跟在后面的张浩。永安巷的经过已经先一步传了回来，他目光在张浩两只手上停了一下，态度比早上见面时恭敬了不少。
“张客卿，家主请你也过去。”
张浩原本便没打算回客卿院。
那张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薄纸还在他怀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他的名字。有人连“可先杀”三个字都替他写好了，他总得看看是哪个环节把自己卖得这么利索。
临水厅不在沈宅最深处，平日是各房对账、见大掌柜的地方。张浩进去时，先看见墙上那幅安平府水路图。
青、黑两色细线从府城伸出去，经过渡口、县镇与大片药山。几枚青羽小旗钉在图上，东水门三座货栈、两支常走澜江的船队、南市药行和县外收药点都在其中。
长桌两边已经坐了人。
上首的男人头发掺了霜色，身上只穿一件深褐常服，腰间没有刀剑。张浩在安平府见过不少练皮、炼肉武者，连长春子那种完全摸不着边的高手也远远看过。可他站在门边，仍没能从这男人呼吸里听出深浅。
男人没有故意放出什么气势，只是翻看永安巷送回来的第一份口供，手掌按在纸边，指节很稳。
“爹。”
沈青禾先开口，张浩这才把人和沈氏家主对上。
沈怀川抬眼，将女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带伤，才问：“陆魁如何？”
“已经取箭，十来日能好。”
“其他人呢？”
“都活着。两名刺客当场身死，抓了两个，屋顶弩手逃了。镇武司的人已经接手现场。”
“坐下说。”
沈怀川又看向张浩：“你也坐。今日你不是跟来听话的闲人，现场如何，你最清楚。”
张浩在末席坐下。
有人送来一盆热水和干净布巾。他这才发现自己下颌还沾着一点药烟灰，袖口也有血，不知道是刺客的还是陆魁的。等他擦过脸，沈青禾已经把轮值抄单、丙九木牌和割下的一小截捕网依次放到桌上。
厅里没人急着争论。
沈怀川从车为什么停下问起，一路问到弩手位置、袭击者人数、用的什么药、最先扑向谁。沈青禾说一部分，张浩补一部分。问到那名方脸武者时，唐岳忍不住看了张浩一眼。
“炼肉小成？”
“陆魁摸过他的筋肉。”张浩道，“应当没错。”
“是你拿下的？”
“嗯。”
唐岳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进的炼肉？”
“昨夜。”
这回连在旁边慢慢揉右肩的沈鹤年都停了手。
沈明礼看了张浩好一会儿。他自己也是炼肉入门，自然知道从练皮跨过来有多难。十来日前，张浩还在武阁里为了一个凡级武学名额精打细算，如今已经追到了同一关。
他没有说什么恭贺的话，只把薄纸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难怪这里写错了。”
纸上仍是那句：护卫张浩，练皮大成，身法快，初入沈氏，可先杀。
张浩再看一遍，心情和在永安巷时已经不一样。
这张纸原本是他的催命符，现在倒像是一份反向战绩。对面费心做了攻略，连谁惯用肩肘都查得一清二楚，最后却卡在了版本没有更新上。
若这真是副本，今天那名炼肉小成大概死都想不到，轮值名单刚抄完，目标一夜之间换了境界。
沈怀川把问过的内容逐条写在空纸上，随后才道：“镇武司那边，活口、兵器和药都如实交过去。沈家留一份口供，派人配合认尸、查弩手，不许私下抢人。”
负责外事的管事在门边应下。
“永安巷受损的铺面，核清以后先赔。若查到东西本就是刺客的，再从后面追回。陆魁几人的伤钱，按客卿院旧例加一倍。”
唐岳也点头记下。
几句话下来，活口交给谁、外面的损失怎么算、受伤的人拿什么，都有了着落。直到这时，沈怀川才伸手拿起那块木牌。
“谈家里的事。”
沈仲山一直坐在左手第一位。
他先前没有打断，此刻才把手边几张货单合上：“青禾手中三条线，药材这一条最要紧。南市药行今日若为等她停收，最晚明日，城外几个收药点便会跟着压价。生意不能停，人也不能继续这么跑。”
沈青禾道：“我没打算把药行关掉。孙掌柜能验货，也能签日常小账。今日要送去的是三笔旧账，不是离了我便收不了药。”
“那便先让他收。”沈仲山说，“至少七日，你不要亲自去货栈和药行。要动公账、调客卿、临时换车，须再有一房签押。不是收你的商路，是先把一个人能看见的东西拆开。”
这一次，他的理由确实站得住。
刺客能在一个晚上凑齐车、人、弩和药，靠的就是有人把轮值、车驾、去处拼到了一起。若沈青禾仍像往常一样自己定人、定车、定时辰，再加几个护卫也只是把阵仗弄大。
但所有调动都要另一房签押，等于把沈青禾手下商路的急事也交出一半。
“三条线每日有多少临时变动，二叔比我清楚。”沈青禾说，“药庄送来的货受了潮，船便要晚开；码头临时封泊，车就得改走北门。件件等第二道印，七日足够丢两批生意。”
“总比丢命强。”
沈仲山的声音不高。
沈青禾沉默片刻，没有把话顶回去。
“出行的车、人和时辰可以拆开。”她道，“货栈只拿货单，车马房只知道何时备车，客卿院临出门前再拿护卫去处。超过五百两的临时调银加一道签押，普通货物不变。这样既能查漏，也不会把每个掌柜都捆住。”
沈明礼想了一会儿，先看向父亲。
沈仲山手指在桌沿轻点两下：“额外护卫从哪里出？”
“主宅先调三名炼肉客卿轮值，不抽东水门和船队的人。”沈怀川替她答了，“七日后再看。多出的月钱、药钱走公账，逐笔留名。”
沈仲山点头：“可以。”
事情就这样定了，没有谁拍桌，也没有谁借题发挥要把沈青禾的商路全部拿走。
张浩坐在末席听完，反而更清楚沈家的家主为什么不好当。
这里争的不是一句“我支持谁”。船什么时候走，哪一笔银子谁能签，哪个客卿从哪里调，都会让一房多一分权，也会让另一处少一层护卫。沈怀川能压下眼前这件事，却不能把几条商路当作家里几把椅子，想搬给谁便搬给谁。
门外这时传来脚步声。
车马房管事老邱抱着三册簿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木匠。
老邱额头全是汗，进门便把昨夜领车的那页翻开：“今日出门的是甲六青篷车，林四戌时一刻领牌。牌子出门前核过，现在也还在车辕底下。伏击那辆骡车，用的不是今日车牌。”
“我知道。”沈青禾将桌上木牌推过去，“认这一块。”
老邱只看了火印旁边那道斜痕，脸色便变了。
“丙九。”
他身后的老木匠也凑近看了看：“是同春药栈原来的那辆。前年换过右辕，做记号时刀走歪了，我记得。”
老邱飞快翻到两个月前。
丙九过石桥时翻进沟里，车架开裂，马没伤，人也没伤。能用的铁件、车板收回旧料库，木牌与另外七块废牌一同销毁。后面有车马房副管事的签押，也有总账房核旧料的红印。
账做得很全。
可本该扔进灶膛的东西，上午挂在了一辆堵路的骡车下面。
沈怀川问老木匠：“废牌怎么毁？”
“先劈断，再送后厨烧。火印那一截劈得最碎，免得有人捡去冒用。”
“谁劈？”
“每次不同。木作房出一个人，车马房出一个人，两边当面点数。”
“不要先抓人。”沈怀川看向外事管事，“把丙九报废那日起，所有经手人的姓名、当值和去处列出来。废料库先封，今日进出过的人照常留在各自院里，不许串话。镇武司来查时，把原册给他们看。”
老邱明显松了半口气。
他是管事，出了真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若不看账便先拿人，他怎么解释都像推脱。现在按经手顺序往下查，至少还有把事情说清的机会。
车牌这条线暂时有了头。
唐岳随后拿出客卿院底簿。
张浩和陆魁昨日的轮值写得很清楚：陆魁，练皮大成，善肩肘近战；张浩，练皮大成，拳、步、刀皆通，以身法见长。
“底簿昨日有谁碰过？”沈鹤年问。
“我定的人。”唐岳道，“写完以后交给两个书办誊录，一份送门房，一份送车马房。客卿院当值管事也能翻。”
“人都在？”
唐岳转头看向门外。
早在他们核对字句时，客卿院已经去叫人。没过多久，一名护卫回来，身后只跟着一个瘦高书办。
“郭平不在。”护卫道，“他午前还在账桌后面。刚才去住处找，屋里箱子开着，换洗衣物少了两套。”
唐岳的脸一下沉了。
“几道门都已经关了，他还能飞出去？”
“没有出门记录。我们正沿西院找。”
张浩看了一眼那个独自站在门口的书办。对方紧张得手一直贴着裤缝，却没有躲闪。若两个人都碰过底簿，偏偏只有一个在关门后收拾衣服，答案几乎已经写在脸上。
沈怀川没有让人把留下的书办也捆起来，只叫他进厅，把昨日誊录经过从头说一遍。
话还没问完，西角门那边便来人了。
郭平没有飞出去。
他换了件送货伙计的短褂，躲在堆雨布的小库房里，想等傍晚往各院送菜的空车出门。护卫找到他时，他鞋都没有穿好，包袱里除了两套衣服，还有五块刚凿过角的小银锭。
人被带进临水厅时，膝盖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家主，我没给车牌。”
他开口第一句，已经把该认的东西认了一半。
唐岳盯着他：“轮值是你抄的？”
郭平喉咙动了动，额头很快碰到地面。
“是。”
“卖给谁？”
“一个姓侯的牙人，我只知道别人叫他侯三。他左手少一根小指，常在西城长乐坊外喝羊汤。”
“给了多少？”
郭平的目光往自己那个包袱上飘了一下。
“五两。”
厅里静了片刻。
五两对沈氏不算钱。南市一批药材淋了雨，损耗都不止这个数。可对郭平这样的书办，五两抵得上几个月工钱。
他用这几个月工钱，把张浩和陆魁的境界、长处，连同沈青禾今日护卫薄弱的时机一起送了出去。
“这不是第一次吧？”沈仲山问。
郭平肩膀一抖。
“先前……先前给过两回。侯三说别家商号想知道沈氏哪天送药，带多少人。我只说过车队出城的日子，没出过事。”
“上月初八，去青河县的药车？”
郭平不敢抬头。
沈仲山已经明白了。那批车刚到青河县，另一家商号便提前半日抬了药价。沈氏多花一百多两才把约好的药收齐。当时只当有人在县里漏了口风，没想到消息是从府城卖出去的。
第一次没死人，第二次也没死人。
从郭平断断续续的供词听来，他大概一直把这当成商号之间互相探听消息。直到今天永安巷出了血，沈宅落下三道门闩，他才知道那五两银子有多烫手。
“今日去南市哪家药行，是什么时辰告诉你的？”沈青禾问。
“没人告诉我。”郭平急忙抬头，“我只抄客卿轮值。底簿上没有车，也没有去处。门房那份只写张客卿和陆客卿随大小姐出门，辰时点卯。那张纸上若写了药行，真不是从我这里出去的。”
“丙九牌呢？”
“我连废料库的钥匙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侯三什么时候来拿的消息？”
“昨日申时。我把名字和境界记在一张当票背面，压在羊汤摊桌脚下。他入夜以后才把五两送来。”
张浩取过那张刺客携带的薄纸，又看了一遍。
纸上所有内容写在一处，来源却不在一处。
郭平申时只能拿到客卿轮值。车驾和最终去处戌时以后才定，丙九牌更是一个月前已经在账上烧掉的东西。侯三像是拿着几块散开的拼图，在昨夜把它们拼成了永安巷那场伏击。
抓住郭平，最多只是掰掉了他手里的一小块。
沈怀川让人把郭平带下去，和包袱里的五两银子、底簿、誊录记录一起交给镇武司。郭平走到门口时回过头，似乎想求一句情。
没人开口。
沈氏可以查自己的账，可以关自己的门，却不能在死了人的案子里把一个书办悄悄处置掉。郭平究竟算通匪、泄密还是从犯，自有镇武司按大虞律去问。
晚些时候，南市和东水门先后送回了消息。
南市药行只停了半个时辰，三批药都已经照常验收入库。东水门的晚船晚开一刻，护卫补齐以后也离了码头。镇武司则派来一名校尉，取走底簿抄件和丙九报废记录，同时让沈氏明日派车马房经手人到司里问话。
沈家今天挨了袭击，生意慢了一点，却没有停。
这比在厅里说多少句“安平府大户”都更实在。
天色渐暗，临水厅里点起了灯。
沈青禾拿来三张空白出行笺，分别放在客卿院、车马房和总账房的册子旁。
“从明日开始，三处各拿一份安排。”她说，“客卿院看见的是去东水门，车马房看见的是去南市，总账房看见的是去城外药庄。真正要送的账，留在宅里。看外面哪一处先有人探路。”
“你不去？”沈鹤年问。
“我拿自己试一次便够了。”
沈青禾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张浩却想起永安巷落下来的第一张捕网，又看了看她袖口尚未擦净的血。
拿假行程钓消息是一回事，自己坐进车里给别人当饵又是另一回事。她没有为了显得胆子大，把命往桌上反复押。
沈怀川看过三张空笺：“具体内容只准在落笔前由一人知道。落笔的人也要换。”
“我来写。”沈明礼道，“写完分别封好，当着七叔的面送出去。”
沈鹤年点头。
张浩听到这里，知道今天的会差不多结束了。
他起身前，沈怀川却又叫住他。
“客卿院的名册，暂时仍写练皮大成。”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今天这一战已经证明，藏住一个小境界，有时候比多带一把刀更好用。
“但月例不能也照练皮算。”沈怀川看向沈青禾，“人是你内荐的，你和他说。”
沈青禾直接报出了数：“公账仍发五两。我的私账每月补二十五两，凑足三十两。炼肉用药、住处和武阁资格另算，不从三十两里扣。等不必再藏境界，再转回公账。”
张浩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进入沈家还不到半个月，住处有了，武学有了，药也有人给。如今突破炼肉，现银跟着从五两涨到三十两。要是把万灵当成游戏，他这条商帮声望线不但没走错，连奖励结算都很及时。
何况这钱也不白拿。
桌上那张“可先杀”，就是最直接的工作内容。
“可以。”张浩答得很干脆。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等这件事查清，你的境界正式入册，公账会把差额接过去。”
“好。”
他没有故作推辞。过去这些天，沈青禾答应过的药、银子和武阁名额，从没有少过一项。
“我信你。”张浩又补了一句。
沈青禾顿了顿，才把那三张出行笺收进手边：“那便这么算。”
从临水厅出来时，张浩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早上出门前吃的那点东西，早在打翻骡车时消耗干净。沈宅后厨给他送来一大碗肉面，另外切了半斤酱牛肉。他在客卿院门口坐着吃完，连汤都没剩多少。
唐岳从里面出来，看见空碗，又看了看他的肚子。
“进炼肉以后，饭量还会涨。”
“这算正常？”
“很正常。药买得起，饭也得吃得起。只吞药不吃饭，迟早把自己练空。”
张浩点点头，把这条记下。
炼肉带来的不只是面板上多一个境界，连日常消耗也跟着变了。好在月例刚涨，不至于让他突破以后先被饭钱难住。
他没有继续留在沈宅。
郭平已经交给镇武司，三份假行程也要等明日才会放出去。守在临水厅门口既不能让侯三自己出现，也不能让丙九牌开口。
回松石巷的路上，天边只剩一线暗红。
张浩特意绕了半条街，确认没人跟着，才推门进院。院里的木柱还留着前两日回火打出的浅痕，水缸边晾着一件汗透的练功衣，一切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样。
他先洗掉身上的药烟味，换了件干净衣服，又把黑蚕护腕上的箭痕擦了一遍。
今天若还是练皮圆满，这道箭痕多半不会只留在护腕上。
张浩坐到床边，心念一动。
一行行文字在眼前浮现。
【姓名：张浩】
【天赋：玲珑武心（天级）】
【境界：炼体·炼肉入门】
【功法：九窍天炉经·第一窍】
【状态：初次淬肉完成，药力仍在缓慢吸收】
【当前环境：安全】
他盯着“炼肉入门”看了片刻，心里那点从昨夜一直压着的兴奋，终于重新冒了出来。
万灵界十四日，从一具差点烂在山道上的身体，一路练到炼肉。
放在沈家，这还算不上什么高手。放回蓝星，就很难说了。
练皮大成同步时，他只是没收住手，便在出租屋的书桌上按出了五个指印。如今皮膜圆满，周身肌肉又完成第一次淬炼，回去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自己也没底。
张浩调出退出选项。
确认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院门，确定门闩已经落好，炉箓也贴身收着。
下一刻，视野里的灯火倏然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