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在梦里睡了多久。
梦里的裴时衍很香很好吃。
温初梨被王欣轻轻推醒的。
“初梨，两点十分了，该起了。”
王欣已经收拾好，正站在床边系衬衫的袖扣。
午休室的光线很柔，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午后阳光暖融融地铺在地板上。
温初梨从枕头上抬起脸，桃花眼半睁着，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办公室那张桌子和椅子的画面。
她盯着墙上的挂钟看了好几秒，慢慢坐起来，用手掌搓了搓脸颊。
“你脸好红。”王欣看了她一眼，随口说，“做梦了？”
“嗯。”温初梨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有点热。”
她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人桃花眼还带着初醒的潮润，脸颊上的红晕退了一些，但耳尖那一点粉色还没消下去。
她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把梦里那些画面压进记忆最深处，理了理衬衫的飘带，确认裙摆没有褶皱，推门走出去。
回到工位上的时候，何宇正好抱着整理好的材料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愉快。
“初梨，材料我给你分好类了，放在共享盘里，你有空看一下。”
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裴总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温初梨：“收到，谢谢何助！”
说完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刚亮起来，内线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裴时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
听不出什么起伏：“下午的供应商回访电话你跟我一起听，三点，会议室。”
“好的裴总。”
两点半，温初梨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裴时衍已经坐在长桌的一端了，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
今天他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装，浅灰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领带，整个人被冷色调衬得清冷又利落。
袖扣是哑光的银色，在会议室的顶灯下折出一点细碎的光。
他抬眼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从她系得规矩的飘带滑到那件鹅黄色西装裙的腰线，又落回她手里的笔记本上。
温初梨在他侧边的位置坐下，翻开笔记本，打开录音软件。
距离隔了两个座位，她能看见他翻文件时手指的骨节，修长干净，和梦里搭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是同一双。
她垂下眼，把注意力拉回笔记本的屏幕上。
回访电话打了四十分钟，全程都是裴时衍在主导，语气从容，问题精准。
温初梨在旁边做记录，偶尔补充一两句客户提到的细节，每一次她开口，裴时衍的视线都会从文件上移过来，落在她脸上，等她说完再移回去。
这个习惯大概从她入职第一天就开始了，但今天他看她的目光好像比平时多停了半拍。
电话会议结束后，温初梨整理好记录站起来准备走，裴时衍忽然开口：“上午那份合同，你归档了吗？”
“归档了。”温初梨转身回答，“电子版在共享盘，纸质版在文件柜第三格。”
裴时衍“嗯”了一声，低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像是准备喝水，却在杯沿碰到嘴唇之前停了一下，又放下来。
他偏过头来看她，灰色西装在灯光下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疏离，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那片清冷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松动。
裴时衍：他的梨梨，只能在梦里拥有她。
温初梨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抱着笔记本，桃花眼弯了一下。
裴时衍看了她两秒，唇角似乎有一个极浅的弧度，但会议室顶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了一层阴影，看得不太真切。
他低下头去翻面前的文件，语气恢复如常的平淡：“去忙吧。”
“好的，裴总。”
温初梨抱着笔记本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她的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
她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弯。
三点半的时候，温初梨正在工位上整理上午的会议纪要。
何宇忽然从总裁办公室方向走回来，路过她工位时停了一下，弯腰凑过来压低声音：“裴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温初梨合上文档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裴时衍的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
裴时衍坐在办公桌后面，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紧实的线条。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见她进来便放下来，指了指桌前那把椅子：“坐。有个项目想让你跟进一下，细节跟你过一遍。”
温初梨在他对面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文件。
是一份新供应商的合作方案，需要助理全程对接，时间跨度大概两个月。
她翻了两页，拿笔在关键节点上做了标记，问了几个流程上的问题。裴时衍一一回答，语气和平时开会时一样，条理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但温初梨低着头记笔记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顶上，那种注视很轻很静，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不惊动任何波纹。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正好收回视线，低头去拿桌上的钢笔。她看见他耳尖有一丝不太明显的颜色，很淡，如果不是会议室窗外午后的光恰好打在那个角度，根本注意不到。
温初梨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时间节点问：“这个对接会的日期，需要您参加吗？”
裴时衍拿起钢笔在文件副本上签了字，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干净利落的一行字。
他把签好的副本推过来，动作很轻，指尖压着纸面往她的方向送了一寸。
两人的手指在纸张边缘短暂地靠近了一瞬，没有碰到，但温初梨能感觉到他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隔着一张薄薄的纸散过来。
“看情况。”他松开手，靠回椅背里，灰色衬衫的领口衬得他喉结的线条格外清晰，“到时候你定。”
温初梨把文件合上抱在怀里，站起来的时候，裴时衍也站了起来。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侧，似乎是要去拿她身后书架上的一本资料。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他经过时缩短到了一臂之内，她闻到那股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混着灰色衬衫布料上干净的织物气息。
他的手臂从她肩侧越过去，指尖落在书架第三层那本硬壳资料上，抽出来，然后在她旁边停了一下。
“这个项目。”他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过来，低低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遇到问题随时找我。”
温初梨偏过头，从很近的距离看见他灰色衬衫领口下面那一小片皮肤和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绷住了，点了点头：“好的裴总。”
裴时衍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滑到她抱在胸前的文件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侧身让开半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温初梨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轻轻吐了一口气。
心跳还快着，耳尖也烫着，但她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回到工位上，王欣正对着电脑屏幕，余光扫见她回来，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泛红的耳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桌上的小风扇往她那边转了一点。
温初梨冲她笑了笑，坐下来翻开那份文件，在便签纸上写下了第一个跟进节点。
窗外午后四点的阳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她鹅黄色的袖口上，暖融融的。
她低头写着字，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完全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