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门外，丫环轻声行礼的声音传来。
卢夫人收敛眼中狠意，起身走向卢子俊，“夫君，枫儿怎样了？”
啪！
卢子俊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随即掐住她的脖子，“今日是你纵容枫儿去前院的吧，如今枫儿容颜尽毁成了废人，你满意了？”
“我……我没有。”卢夫人呼吸困难，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为自己辩解。
卢子俊将她甩了出去，冷眼看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想来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么多年我不曾戳破你，是不想卢家声誉受损。”
“我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如此像她的人，你若是再敢伤她，孙氏，我会让你失去一切的。”
卢夫人捂着脖子，目光含泪地看着卢子俊。
“夫君，我真的没有，你误会我了。”
卢子俊轻蔑地嗤笑一声，“是不是误会，你心知肚明，枫儿脸毁眼瞎，你满意了吗？你让我失去一个儿子，那我只能找别人为我再生一个，到时候我会抬她为平妻，你最好不要再生事。”
“我想去照顾枫儿。”卢夫人垂下眼眸，掩去浓浓怨恨。
“我会让人把枫儿送来后院，你是她的母亲，自然该你照顾他，你每日都该看看他的脸，才知道你的愚蠢把儿子害成什么样子。”卢子俊转身离开。
门外的丫环在卢子俊离开之后，急忙进来扶着卢夫人起来，“夫人……”
“都下去。”卢夫人面无表情地说。
她的手有些颤抖要去倒茶，茶水倾倒在腿上，她恼怒地将茶杯扔了出去。
卢子俊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不是孙淑慧？
刚才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分明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把她当孙淑慧，他就不会找了一个这么像她的丽娘。
卢夫人回想她嫁给卢子俊这么多年，除了一开始他会叫她淑儿，后面似乎没有再这样叫过她了，他只会叫她夫人。
生气的时候喊她孙氏。
原来他根本没把她当孙淑慧。
“阿娘，阿娘！”卢姑娘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救救我，父亲要把我送回贺州老家，我不要去伺候祖母，她总是要逼我学规矩。”
卢夫人抱住扑进她怀里的女儿，柔声说，“放心，你不想去便不去。”
“阿娘，哥哥他……他还能好起来吗？”卢姑娘的脸色苍白，想起刚才那一幕，她依旧害怕得头皮发麻。
“会的，当然会的。”卢夫人说。
“那两条黑狗是你兄长养了两年，怎么会突然咬他？你仔细与我说。”卢夫人低声道。
黑狗在家里养了很久，以前也来过上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伤人，更别说去撕咬养了它们这么久的主人。
一定是有人背后搞鬼。
“我也不知道，一开始它们是很乖巧的，哥哥让它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哥哥让它们去咬书房新来的丫环，黑狗不知怎么回事，才靠近那个丫环，就疯了一样去咬哥哥。”卢姑娘越说越激动。
神情也有些癫狂。
卢夫人将她抱在怀里，“别怕！别怕！阿娘在呢。”
她让人去煮了安神汤给女儿服下，她则急切地去看望儿子。
卢少爷整个脑袋都包扎起来，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被咬什么样子，只感觉痛得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拿下来。
“我让人把你的两条狗打死了。”卢夫人坐在床榻旁边，看到儿子这样子，她的心痛如刀绞。
可她不能沉浸在悲恸中，她必须振作起来，如果再不反击，她和她的儿女，在这卢家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阿娘，那贱人一定会训狗，狗怕她，是她让狗咬我的。”卢少爷捂着包扎起来的脸，他到死都忘不了，明明两条狗马上就要咬住那贱人，可那贱人只是一个眼神，他就被狗扑倒了。
“她不是会训狗……”卢夫人闭了闭眼睛。
她已经能确信，这个丽娘肯定是来找她报仇的。
只是还不知道她跟孙淑慧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日之后，卢子俊再也没有踏进后院一步，也没有来看望过儿子，每日下衙后都只歇在书房。
丽娘依旧在书房伺候，经过黑狗的事情后，府里的人都看明白了，如今丽娘才是卢子俊心尖上的人，别说夫人了，连少爷和姑娘都比不上。
“丽娘，你愿意长久留在我身边吗？”卢子俊望着丽娘沏茶的身影，眼中的怀念更加深切。
“大人，只要您不赶走我，我会一直陪您的。”丽娘笑得娇美动人。
卢子俊说，“我想要你嫁给我当……”
丽娘低声打断，“大人，我不当妾室的。”
“当平妻可以吗？我虽然不喜孙氏，但她毕竟生了两个孩子，没有犯下七出之条。”卢子俊深情地看着丽娘。
“大人不嫌弃我？”丽娘轻声问。
“我会珍视爱重你。”卢子俊坚定地说。
丽娘叹息，“只怕夫人会不同意。”
“她没有资格反对，你放心，我会让她同意。”卢子俊说。
“大人喜欢我什么呢？”丽娘笑着问。
卢子俊沉默了片刻，“丽娘，我曾与一个女子是青梅竹马，你与她很像。”
丽娘在心里冷笑出声，男人的劣根性果然都一样，得不到的就会永远惦记的，当年他难道认不出她吗？
只不过她被毁容，不配当他的妻子，所以他选择放弃她。
至于小时候的情谊，对他的名声和仕途而言，不值一提。
“大人既对她念念不忘，当初为何不娶她？”丽娘问。
卢子俊垂眸不语，丽娘也无需他回答。
过了两天，卢夫人说要去请一位道士回来。
“那日两条黑狗实在过于异常，云观的向方道长是疏玄道长的师弟，本事极好，请他来府里做法，若是有妖邪，还能及时驱赶。”
卢子俊询问过当日情景，虽然两条黑狗已经打杀，但他心里仍旧觉得不对劲，所以他没有阻止卢夫人。
卢夫人让人套了马车，在将向方道长请回家之前，她有些话必须要先跟他交代清楚。
就在她离开不久，丽娘也跟着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