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带着股沉闷的力道，落进江铭掌心。
内内发完球，喘着粗气往前场跑，路过江铭身边时，压低嗓门嘟囔。
“老大，这主场的哨子黑得没边了。刚我在篮下被他们那白人大前锋连掐带拽的，裁判愣是装瞎！”
江铭运着球，皮面上的橘色颗粒摩擦着指尖。
“黑哨？”
他挑起半边眉毛，视线越过中场线，死死咬住那个穿着蓝色一号球衣的背影。
“那就打得他们连吹黑哨的机会都没有。”
安利球馆里的空气闷得像个大号蒸笼，混着两万多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和廉价啤酒味儿。
魔术球迷的嘘声像一阵阵烦人的蚊蝇，嗡嗡地在耳边转。
江铭刚跨过中场线。
他没往里突，也没看战术板上的跑位。
而是停下脚步。
右手抓着球，伸出修长的食指，冲着弧顶方向的魔术队得分后卫点了点。
“你，闪开。”
江铭扬起下巴，眼神越过那个后卫，直接落在了特雷西·麦克格雷迪的脸上。
“特雷西。”
江铭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球馆里，却像针尖一样扎进了麦迪的耳朵里。
“过来。”
“听说你要教我干拔？”
江铭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欠扁的冷笑。
“我倒是想先掂量掂量，你这腿脚还有没有力气防守。”
这话一出。
防守江铭的那个魔术后卫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狂妄的菜鸟！你特么……”
他刚想扑上去贴身紧逼。
“让开。”
一个慵懒、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麦迪慢吞吞地走上前，拍了拍队友的肩膀。
他那双标志性的睡眼半睁半闭，眼皮子像灌了铅一样往下耷拉着。
修长的胳膊随意地垂在身侧，整个人透着股提不起劲的散漫。
“既然他想早点买机票回家，那我就成全他。”
麦迪走到江铭面前，站定。
两人身高差了将近半个头。
麦迪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铭，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大夏菜鸟。”
他连防守重心都没降。
甚至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根竖在球场中央的电线杆。
“我看过你在洛杉矶的录像。”
麦迪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他伸出那条长得离谱的右胳膊，手掌随意地往前探了探。
像是在逗弄邻居家不懂事的小孩。
“速度是挺快。”
麦迪的声音拖着长腔，透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
“但在我这儿，没用。”
“我的一步，顶你两步。”
“你连我的衣角都摸不着。”
看台上的魔术球迷看出了门道，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特雷西连腰都不弯！”
“对付这种黄皮猴子，哪需要认真防守啊！”
“晃倒他！特雷西！让他趴在地上找牙！”
嘲讽声、口哨声，像潮水一样把球场中央的两人淹没。
老李在技术台后面急得直跺脚，胖手攥着破蒲扇死命地扇。
“哎哟喂，小江这脾气……对上麦迪，这、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
乔治·卡尔教练在场边皱起眉头，嘴里的口香糖嚼得飞快。
他刚想张嘴喊个战术，把江铭从这种一对一的斗牛里拉出来。
但他看到江铭的眼神。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黑漆漆的瞳孔深处。
一抹暗金色的流光，像被点燃的野火，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慵懒和散漫。
野性。
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纯粹到极致的野性。
江铭没有生气，也没有回喷垃圾话。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
舌尖抵了下干涩的嘴唇。
重心。
猛地往下压。
那一瞬间，江铭整个人的身体折叠成了一个几乎违背人体工学的夸张角度。
就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强弓。
麦迪的眼皮稍微跳了一下，但身体还是没动。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就算这菜鸟启动再快，他也能凭借那逆天的臂展和滑步，在半路上把球断下来。
“就这？”麦迪心里冷笑。
但下一秒。
他那双半睁不睁的睡眼。
猛地瞪大了。
“嗞——！”
一声刺耳到让人牙酸的橡胶摩擦音。
像是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刮过，瞬间撕裂了球馆里嗡嗡的噪音。
江铭脚下的旧球鞋，在地板上蹬出了一道焦黑的印子。
没有蓄力。
没有试探步。
甚至连肩膀的晃动都没有。
江铭的第一步爆发力，像是在脚底下绑了两个高压火箭推进器。
“唰。”
一道蓝色的残影。
带着股浓烈的汗味和势不可挡的劲风。
贴着麦迪的右侧肩膀，直接抹了过去。
麦迪那只随意探出去的右手，连空气都没抓到。
他大脑里的神经元还在飞速传递着“滑步封堵”的指令。
但他的身体。
却像生了锈的机器，死死僵在原地。
太快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篮球场上该有的速度！
这简直就是闪电劈过了木地板！
“什么？！”
麦迪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怪叫。
他引以为傲的防守预判。
他那能覆盖半个球场的恐怖臂展。
在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面前。
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窗户纸。
被江铭用最野蛮、最纯粹的身体天赋，一头撞了个稀巴烂。
看台上的哄笑声。
像被人用刀子生生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两万多名魔术球迷，张着嘴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绝尘而去的蓝色背影。
“这……这是见鬼了吗？”
前排一个戴着金链子的黑人大哥，手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特雷西……竟然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麦迪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
他那张一直挂着慵懒笑意的脸，瞬间涨成了铁青色。
睡意全无！
麦迪猛地转过身。
因为动作太急，脚下的球鞋甚至打了个滑。
他咬着牙，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大步流星地拼命回追。
“该死的菜鸟！别想跑！”
麦迪一边狂奔，一边冲着内线大吼。
“霍华德！关门！给我夹死他！”
魔术队的首发中锋，那头肌肉虬结的“魔兽”德怀特·霍华德。
听到吼声，立刻放弃了对位球员，像一堵移动的肉墙一样，轰隆隆地扑向罚球线。
前有魔兽。
后有红了眼的麦迪。
两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守牢笼。
这换做任何一个后卫，唯一的选择就是把球传出底线。
但江铭。
他看着前方那两座像山一样压过来的肉山。
嘴角，却一点点扯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关门？”
江铭的声音被耳边的风声撕碎。
“你们这门……”
他右手抓着篮球，猛地往下一砸。
“太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