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的瓦乔维亚球馆,空气像是一锅煮黏糊的粥。
汗酸味夹着地板打蜡的刺鼻味儿,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江铭站在三分线外头,单手捏着那颗橘黄色的皮球。
他把球往地上随便砸了两下。
“砰,砰。”
声音发闷,敲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上。
对面的阿伦·艾弗逊弯着腰,双手张开。
他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那条黑色发带往下滚,砸在鞋尖上。
“来啊,大夏来的毛头小子。”艾弗逊喘着粗气,嗓子沙哑。
“让老子看看你那点可怜的街球底子。”
江铭没搭腔,舌尖抵了下干燥的后槽牙。
他把腿岔开,重心往下压。
再压。
这姿势古怪到了家。
他整个上半身几乎要贴到膝盖上了,就像一头缩在草丛里、眼睛泛着幽光的黑豹。
大腿肌肉绷出几道分明的线条,球裤被撑得紧绷绷的。
看台上的费城球迷愣住了。
“这小子干嘛呢?他打算趴在地上打球吗?”
一个白人壮汉手里举着半杯啤酒,大声嚷嚷,唾沫星子喷了前面人一后脑勺。
老李在技术台后头,急得直搓胖手。
“哎哟喂……这姿势,膝盖受得了吗?”
老李凑到乔治·卡尔身边,声音直打颤。
“卡尔教练,你快喊他起来啊!小江别硬撑着,这又不是马戏团耍杂技!”
卡尔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手心,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闭上你的嘴,老李。你给我死盯着那小子的脚下。”
江铭没理会周围的杂音,他死死盯着艾弗逊的脚尖。
“喂,小个子。”江铭扬起下巴,嘴角挑着抹嘲弄。
“你刚才说,要晃断谁的脚踝来着?”
艾弗逊眼睛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找死!”
话音没落,江铭动了。
没有试探步。
没有那种花里胡哨的胯下运球。
他就是简简单单地,把球换到了右手。
然后,脚底板猛地一蹬木地板。
“嗞——”
橡胶鞋底跟打蜡的地板死命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股焦糊味儿瞬间在空气里散开。
江铭整个人像脱了弦的利箭,直奔艾弗逊的右侧。
没有减速,完全不讲理的直线爆冲。
艾弗逊反应快得吓人,他脑子瞬间下达了指令。
他左脚往外跨了一大步,身体像弹簧一样横移过去堵路。
“想过我?做梦!”艾弗逊咬着牙,长胳膊伸了出去。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江铭根本没打算从右边走。
就在艾弗逊的重心彻底移到左脚的那一刹那。
江铭在全速冲刺中,右脚死死钉在地板上。
鞋面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得变了形,脚踝弯折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角度。
那颗皮球,被他用右手硬生生地、粗暴地拽了回来!
背后运球。
这动作在街头场上常见。
但在这种全速冲锋下,强行变向拉回,那股反作用力能把人的膝盖骨撕裂。
可江铭不仅拉回来了,速度连一丝一毫都没掉。
他带着球,从艾弗逊的左侧,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抹了过去。
艾弗逊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不可能……”
他拼了老命想把重心掰回来。
两条腿在木地板上疯狂地交错、发力。
可是,身体的惯性像一头拉不住的疯牛,直直地带着他往反方向倒去。
“啪嗒。”
先是右脚的球鞋在地板上打了个滑。
接着,他两只脚像麻花一样绊在了一起。
伴随着一声惨烈的闷响。
艾弗逊那具不算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控制。
结结实实地,在两万名费城球迷的眼皮子底下。
摔了一个四脚朝天的大马趴!
那条他戴在头上的、代表着桀骜不驯的黑色发带。
因为巨大的惯性,直接从他脑袋上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远远地落在一米开外的底线外面。
整个瓦乔维亚中心球馆,瞬间陷入了死寂。
就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
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了。
前排那个端着啤酒杯的白人壮汉,手一抖。
黄色的酒液洒了一裤裆,他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李双手抱着光头,眼珠子快掉地上了。
“我滴个老天爷啊……真、真晃倒了?”
卡尔教练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水瓶,水花溅了一地。
“天才!这才是变向的究极形态!那些街球骗子都给我睁大狗眼看看!”卡尔扯着嗓子大吼。
球场上。
江铭连头都没回。
他顺着这股冲势,轻松杀到篮下。
面对空无一人的禁区,他连扣篮都嫌费劲。
随便跳了一下,手腕一挑。
“唰。”
皮球空心入网,砸在地板上弹起。
江铭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球鞋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他走到还趴在地上的艾弗逊面前,停住脚步。
艾弗逊正用双手撑着地板,满脸写着呆滞和不敢置信。
他盯着自己沾满汗水的双手,脑子里像是有几万只蜜蜂在叫。
怎么会这样?
他引以为傲的脚步,居然被一个新秀,用最不讲理的方式击溃了?
江铭低头,俯视着这个费城的王。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吹了下指尖。
“哎,老李没说错。”江铭撇了下嘴,语气里全是戏谑。
“这地板打蜡打得太多了,真是滑啊。”
他脚尖碰了下地板上那道黑色的擦痕。
“我说老伙计,你这腿脚不行就别硬撑着跳舞了,骨质疏松可是老年病。”
艾弗逊脸上的肉狠狠抽搐了两下,脖子憋得通红。
“你……你少在那儿放屁,菜鸟!”他咬着牙,想爬起来。
结果脚踝传来一阵酸软,他又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彻底把费城球迷的心给看碎了。
“嘘——!”
漫天的嘘声夹杂着绝望的叫骂,再次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裁判!他推人了!绝对推人了!”
“大夏骗子!滚出费城!”
江铭没搭理那些噪音。
他转过头,看着几米外那条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黑色发带。
他走过去,弯下腰。
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条被汗水浸透的发带。
一股难闻的汗酸味直冲鼻腔。
江铭嫌弃地皱了下眉头,转过身。
把发带随手扔到艾弗逊面前的地板上。
“啪嗒。”
布料落地的声音轻微,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艾弗逊脸上。
“喂。”
江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欠扁的笑。
“把你的遮羞布捡起来,重新戴好。”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下一回合,我教你点更刺激的。”
“看看你那脆得像饼干一样的脚踝,还能不能撑过第二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