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晃在木地板上，泛着刺眼的冷晕。
科比那张脸绷得死紧。
他张着两条长胳膊，重心压得极低，几乎是半蹲在江铭面前。
那双像黑曼巴一样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铭的肩膀。
不看球，不看脚。
就看肩膀。
只要肩膀一沉，不管你做什么花哨的假动作，真身的去向就藏不住。
这是科比在这个联盟里摸爬滚打，生吞了无数外线得分手才练出来的防守嗅觉。
“想过我？”
科比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偏执。
“你那点糊弄小孩的把戏，在这儿行不通。”
江铭没接话，手底下的球拍得越来越快。
“砰！砰！砰！”
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一连串闷雷。
他舌尖舔了下嘴唇，眼神一沉，右肩猛地往下压。
同时，左脚尖死死钉在地板上，鞋面被挤压得变了形。
一个幅度大得夸张的体前变向！
这招在打艾弗逊的时候，江铭用过。
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但这次。
科比没吃晃。
他甚至在江铭右肩下沉的瞬间，就判断出了江铭的真实意图。
“啪！”
科比的一只脚，像铁桩子一样，精准地卡在了江铭要突破的路线上。
不仅如此。
他那两百磅出头、练得跟钢筋一样的身体，毫不讲理地贴了上去。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江铭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铁锤闷了一下，呼吸猛地一滞。
他强行稳住重心，手腕一翻，想把球拉回来换个方向。
但科比根本不给他调整的空间。
那两只大手像是不知疲倦的毒蛇，不断地在江铭的手部和腰间骚扰、干扰。
顶膝、暗肘、隐蔽的拉扯。
各种脏极了但又极其实用的防守小动作，层出不穷。
偏偏。
裁判就站在不到三米的地方。
含着哨子，装瞎。
这就是联盟给科比这帮老将开的“绿灯”。
“传球！快传出来！”
乔治·卡尔在场边急得直拍大腿，战术板敲得啪啪响。
这种全场紧逼的死亡缠绕，极其消耗体力。
不仅是防守方，进攻方在这种高压下，体能流失的速度更是呈几何倍数增加。
江铭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没有空气的铁罐子里。
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科比身上那股刺鼻的止汗露味儿和浓烈的敌意。
“这就是你的速度？”
科比一边喷着垃圾话，一边像疯狗一样继续施压。
“在洛杉矶，你跑不起来，菜鸟！”
江铭咬着后槽牙，眼底那抹金色的流光疯狂闪烁。
他不信邪。
猛地一个背转身，试图用身体护住球，强行往内线挤。
但科比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江铭转，他也转。
两人的身体始终死死贴在一起。
甚至在江铭转身的瞬间，科比的一只手极其隐蔽地拽了一下江铭的球裤。
“嘶啦！”
巨大的拉扯力让江铭脚下一绊。
他手里的皮球失去了控制。
“啪！”
科比眼疾手快，一巴掌把球切了下来。
“抢断了！科比抢断了那个大夏小子！”
现场的解说员扯着嗓子大吼。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瞬间沸腾了，两万名湖人球迷疯狂地挥舞着毛巾。
科比断球后，像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直奔前场。
江铭在后面拼命追，但刚才那一绊让他失去了最好的回追时机。
“轰！”
科比单手劈扣，把球狠狠砸进篮筐。
篮架剧烈摇晃。
他落地后，转过身，死死盯着慢了一步的江铭。
“欢迎来到斯台普斯。”
科比捶着胸口，眼神狂傲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要的防守地狱！”
老李在技术台后头，急得直搓胖手。
“哎哟喂！小江这、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于掘金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科比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疯子。
他放弃了所有的进攻机会。
把全部的精力，全压在了防守江铭身上。
只要江铭一接球，科比就立刻贴上去。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让江铭在接球的瞬间都觉得烫手。
“别想投篮！别想突破！”
科比的垃圾话在江铭耳边嗡嗡作响。
江铭试图用速度强吃。
但科比的防守经验太丰富了。
他总是能提前半秒，卡在江铭的突破路线上。
然后用极其强硬的身体对抗，打乱江铭的节奏。
“砰！”
又是一次剧烈的身体碰撞。
江铭在底角被科比逼停，连传球的角度都被封死了。
他只能勉强起跳，迎着科比的封盖，把球瞎扔了出去。
“哐当！”
打铁。
篮板被内线的奥尼尔轻松收下。
第一节比赛。
就在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高压防守中，艰难地结束了。
“哔——！”
哨声响起。
江铭大口喘着粗气，走到替补席。
他那件十五号的蓝色球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
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记分牌。
掘金 18：湖人 28。
整整落后了十分。
而在个人数据那一栏。
江铭的名字后面，只挂着可怜的四分。
甚至。
还有两次刺眼的传球失误。
这是他进入联盟以来，第一次。
在第一节比赛中，被打得这么狼狈。
乔治·卡尔拿着战术板走过来。
他看着江铭那张阴沉的脸，叹了口气。
“江，这只是第一节。”
卡尔拍了拍江铭的肩膀，语气里透着股无奈。
“科比这种防守，他撑不了全场的。等他体力下降了……”
“等他体力下降？”
江铭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卡尔的话。
他一把扯过搭在椅子上的白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老头子。”
江铭的声音沙哑，但那双黑眼睛里，却烧起了一团让人心惊肉跳的火。
“你觉得，我会把赢球的希望，寄托在别人没力气上吗？”
他把毛巾狠狠砸在地上。
“防守地狱？”
江铭站起身，扭了扭被撞得发酸的脖子。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他想玩命。”
江铭转过头，看着对面替补席上，同样大汗淋漓的科比。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