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尼奥，马刺队内部作战室。
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黑咖啡味，混着雪茄烧焦的苦涩。
百叶窗死死拉着，几台老旧的录像机“嗡嗡”转着，屏幕上全是一个穿着蓝色十五号球衣的残影。
格雷格·波波维奇站在巨大的战术白板前。
他那头银发乱得像个鸡窝，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
“砰！”
波波维奇手里的记号笔狠狠戳在代表江铭的那个圆圈上，黑色的墨水晕染开。
“三百个录像带。我看了他整整三百个回合的录像！”
他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这小子的速度，不符合物理定律。他的投篮，没有节奏，没有死角！”
底下的椅子上，坐着马刺队的首发五虎。
蒂姆·邓肯面无表情，但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也透着股凝重。
布鲁斯·鲍文在旁边磨着后槽牙，发出“咯咯”的响声。
“教练。”鲍文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阴毒的光。
“他也就是跑得快点，等我上点对抗……”
“你懂个屁！”
波波维奇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一巴掌拍在战术板上。
“科比试过了！艾弗逊也试过了！结果呢？”
“全被他那不讲理的变向晃得找不到北！”
波波维奇走到长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听着。这小子现在是联盟的红人，大卫·斯特恩把他当成亲儿子捧。”
“普通的防守，根本限制不了他。”
“他就像一台装了涡轮增压的跑车，一旦让他冲起来，咱们的阵地战就会被他切成碎片！”
邓肯皱了下眉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那我们该怎么防？”
波波维奇冷笑一声。
他那张老狐狸一样的脸上，扯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他转身，拿起黑板擦，把白板上那些复杂的防守路线全给抹了。
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圆圈。
然后。
他在那个圆圈上，画了一个巨大的“x”。
“防？”
波波维奇把黑板擦扔在桌子上。
“我们不防。”
这句话一出，作战室里的球员全愣住了。
不防？
让那个场均四十分的怪物敞开了投？
鲍文张大了嘴巴，“教练，这……”
“闭嘴听我说完！”波波维奇吼了一嗓子。
他走到鲍文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刮过。
“布鲁斯，你，还有马努，甚至托尼。”
“只要江铭一接球。”
波波维奇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直接给我犯规！”
“什么？！”鲍文倒吸了一口冷气。
“全场轮流犯规。”
波波维奇的眼神越来越冷，“我要你们像一群疯狗一样，只要他球一离手，或者刚准备加速。”
“抱住他！拉住他！撞翻他！”
他猛地一挥手。
“用尽你们能用的所有小动作，用你们的身体去肉搏！”
“宁可让他站上罚球线，拿那该死的一分两分。”
“也绝对！绝对不能让他打出那种反物理的超高速！”
波波维奇大口喘着气，眼里闪着偏执的凶光。
这叫什么？
这就是脱胎于后来恶心整个联盟的“砍鲨战术”。
只不过，这次针对的不是一个罚球稀烂的内线巨兽。
而是一个外线的新秀。
史称，“砍江战术”！
用全队的犯规数，去硬生生磨灭一个人的锐气和体能。
这是把篮球比赛，彻底变成了古罗马的角斗场。
“但是教练。”邓肯摸了摸光头，“如果犯规太多，我们会提前犯满毕业的。”
波波维奇嗤笑一声。
“替补席上坐着十二个人。每人六次犯规，七十二次！”
他指着邓肯，“就算把你们全罚下去，我也要在这场比赛里，扒掉他的一层皮！”
“我要让他知道。”
波波维奇拍着桌子。
“在圣安东尼奥，没有任何人能靠着耍帅赢球。”
“我要把他的节奏，切成一段一段的碎肉！”
鲍文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明白了，教练。我会让他连拿球都觉得烫手。”
波波维奇看着这群被激起凶性的球员。
他知道，这招很脏。
但这，是对付那个大夏怪物的唯一办法。
“记住。”
波波维奇压低声音，语气森冷。
“切断他所有的传球路线，孤立他。”
“只要他敢往内线突，蒂姆！”
邓肯抬起头。
“别去封盖。”
波波维奇冷冷地下达指令。
“连人带球，给我搂下来！”
作战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像一块铅。
这是最顶级的战术大师，为了一个新秀，专门量身定制的地狱级阴谋。
这侧面烘托出了江铭现在的威胁。
已经大到了让卫冕冠军，连脸面都不顾的地步。
两天后。
圣安东尼奥，At&t中心球馆。
球馆外头狂风大作，下着淅淅沥沥的冻雨。
球馆里，却热得像个大火炉。
两万多名穿着黑色t恤的马刺球迷，把看台染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防守！防守！”
低沉、整齐的口号声，像战鼓一样敲击着耳膜。
掘金队的大巴车缓缓驶入球员通道。
江铭坐在大巴最后排。
他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老李在前面急得直跳脚。
“小江！醒醒！到了！”
他跑过去，一把扯掉江铭的耳机。
“我打听过了！波波维奇那老家伙准备玩阴的！他们想用犯规战术耗死你！”
老李胖脸上的肉直哆嗦，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江铭慢慢睁开眼。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
“犯规战术？”
江铭站起身，从老李手里扯过毛巾，搭在脖子上。
“看来这老狐狸，确实是没辙了啊。”
他扯起半边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跳跃着让人心惊肉跳的金光。
“走吧，老李。”
江铭迈开长腿，率先走下大巴。
“去试试。”
“这帮德州乡巴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