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彩带还在奥本山宫殿的半空里飘。
落在一地狼藉的木地板上。
掘金队的替补席那边，毛巾飞上了天。
内内光着大膀子，跟个土匪似的嚎叫，拉着安德烈·米勒在技术台前头跳脚。
老李两手捂着那张大胖脸，眼泪鼻涕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的老天爷，这是真的……咱真的横扫了！”
与这边的喧闹截然不同，活塞队的半场像是一块冻住的冰坨子。
大本钟两手死死掐着自己的爆炸头，脑袋几乎埋到了膝盖里。
拉希德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眼珠子空洞地盯着那块刺眼的计分板。
112比111。
那一分的分差，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钢刀，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口上缓缓拉锯。
拉里·布朗站在教练席边上，身子晃了晃。
老头子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这会儿白得跟张纸一样。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输了……”
布朗喃喃自语，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铁血防线。
他信奉了一辈子的团队篮球。
在今晚。
被那个大夏菜鸟，用最耻辱的方式，当着全镁国人的面，敲得粉碎。
布朗转过身，不想再看这让人心碎的场面。
他脚步蹒跚地走向球员通道，背影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枯树。
“砰、砰。”
几声散漫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通道口响起。
一道蓝黄相间的身影，像堵墙一样，挡在了布朗的面前。
江铭。
他身上那件十五号球衣已经被汗水浸得变了色。
一缕黑发贴在额头上，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欠扁的冷笑。
“老头子。”
江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拉里·布朗。
“走这么急干什么？”
布朗停下脚步，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铭。
“你想干什么？炫耀你的胜利？”
布朗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是个伟大的得分手，江铭。但我依然坚持我的看法。”
老帅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个人英雄主义，永远不是篮球的真谛。”
江铭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直耸。
那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股刺破人心的嘲弄。
“个人英雄主义？”
江铭止住笑，眼底的青色电芒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点的戏谑。
他慢吞吞地转过头，指了指还亮着红灯的技术台。
那里，放着这场比赛的技术统计单。
“老布朗，你是不是该去配副老花镜了？”
江铭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布朗的眼镜框。
“刚才那最后一球。”
他压低嗓门，声音像是一根毒针，精准地扎进布朗的心窝。
“算不算团队篮球？”
布朗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那记背传！
在五个人死死包夹、完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传给底角空位马丁的那记绝杀！
那哪里是个人英雄主义？
那是把活塞队的防守体系，把他的战术理念，当成猴一样戏耍！
“你……”
布朗张着嘴，手指哆嗦着指着江铭。
他想反驳，想说那是运气，是巧合。
但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
这个被他斥为“毒瘤”的菜鸟。
用一次最完美、最致命的团队配合，亲手埋葬了底特律的冠军梦。
“你什么你？”
江铭一把拍开布朗的手，眼神冷酷。
“赛前你不是叫唤得挺欢吗？说要把我送进医院？”
“说我们这群人，在你们的铁血团队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江铭扯起嘴角，露出那颗锋利的虎牙。
“现在呢？”
他用手指点了点布朗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像锤子一样。
“被你们眼里的‘毒瘤’，用你们最引以为傲的‘团队’，打得连家都找不到。”
“这滋味，好受吗？”
布朗的脸，从惨白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屈辱。
杀人诛心。
江铭不仅在球场上击溃了他们。
更在精神上，把他的篮球信仰，踩进了泥潭里。
通道口，几个底特律的记者看到了这一幕，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江铭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行了。”
江铭看着布朗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惨样，无趣地撇了下嘴。
他转身，迈开长腿往回走。
“老布朗。”
江铭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通道的冷风飘过来。
“其实我也懂团队篮球。”
他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两下。
“可惜。”
江铭的声音，在奥本山宫殿的穹顶下，透着股把整个联盟踩在脚底的狂妄。
“你们的团队。”
“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球场中央，庆祝还在继续。
老李手里抱着个装满香槟的纸箱子，像个企鹅一样一摇一摆地冲了过来。
“小江！小江你跑哪去了！”
老李满头大汗，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
“快点！大伙儿都等着你呢！”
老李指着那箱香槟，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这可是卡尔教练自掏腰包买的！最贵的香槟！”
“咱们要在这个魔鬼主场，好好开一场趴体！”
江铭走过去，随手从箱子里拿起一瓶香槟。
冰凉的瓶身握在手里，他轻轻颠了两下。
“开香槟？”
江铭抬起头，视线越过狂欢的队友。
落在球馆上方那面属于活塞队的冠军旗帜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还没玩够的野性。
“老李。”
江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香槟，喷在他们底特律的地板上……”
他大拇指顶在瓶塞上，猛地一用力。
“砰！”
白色的泡沫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
“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江铭的话音刚落，乔治·卡尔已经拿着个大喇叭跑了过来。
老头子满脸红光，西装全湿了。
“江！快准备！”
卡尔指着球员通道，声音里带着狂喜。
“大卫·斯特恩已经拿着奖杯出来了！”
“全美的镜头都在对着你！”
卡尔一把抢过老李手里的喇叭，冲着全场大喊。
“让我们迎接！”
“新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