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抱着一摞衣料走进来时,贾宝玉正靠在软榻上喝晴雯新换的热茶。
晴雯坐在窗下剪线,袭人则在桌边核昨日添进来的几笔花销。
金钏把衣料放好,却没急着走,站在榻边看了贾宝玉两眼。
贾宝玉抬眼:“看什么?”
金钏朝他脸上努了努嘴:“晴雯姐姐下手还真不轻。”
晴雯头也没抬:“心疼就给他揉揉。”
金钏笑了一声,还真伸手在贾宝玉脸上轻轻碰了碰。
“还有点红。”
贾宝玉顺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
金钏猝不及防,另一只手撑在他肩上:“二爷——”
后半句没出口,贾宝玉已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袭人就在几步外,晴雯手里的小剪子也还没放下。
金钏先愣了半拍。
等贾宝玉退开,她耳根已经红了,眼睛却还是弯着的。
她抬手替他擦了下唇角沾上的胭脂。
“当着她们呢。”
贾宝玉笑道:“又不是外人。”
金钏轻轻瞪他一眼,嘴角却还翘着。
袭人的笔尖只停了一下。
她看了眼金钏刚消肿不久的脸,顺手把桌上的凉茶换到另一边:“轻些闹,她脸才好。”
晴雯却半天没剪下那根线。
她盯着两个人看了两息,手指无意识在自己唇角碰了一下,碰完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立刻把手放下。
金钏正好看见,嘴角一下弯得更明显。
晴雯把剪子“咔嚓”一合:“看热闹看得挺高兴?”
金钏也不辩,抱着衣料就在贾宝玉旁边坐了下来。
方才晴雯那张调令被撕开的声音,她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
她安静片刻,还是问了一句:“二太太若哪天又想起我呢?”
贾宝玉没绕弯子:“你想回去?”
“不想。”
“那就不回。”
金钏抬头:“就这么简单?”
“对,谁来要都先过我这关。”
他语气非常坚定。
金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我可真不走了。”
“没人赶你。”
金钏凑近些,认真看了两眼。
“还是二爷脸最好看。”
说完,她自己先笑着跑了。
晴雯的剪子终于落下去,把那根线剪得格外利索。
……
当天夜里,贾宝玉沐浴过后,正坐在榻上,闭目熟悉?黄帝御女飞升经?的运气法门。
昨夜与袭人双修时,体内真气如何生出、又如何循经而走,他正细细回味,门帘便轻轻一响。
金钏自己进来了。
她换了件月白寝衣,乌发松松挽着,手里还端着一小碟梨。
门一合,她先瞧了瞧屋内,又瞧向贾宝玉,唇边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贾宝玉睁眼,朝她勾了勾手指。
金钏把梨碟搁在榻旁的小几上,却没急着往贾宝玉身边坐。
她拈了块梨递过去,瞧他吃下,才挨着榻沿坐好,仰脸望着他。
“二爷,袭人姐姐练的那门功夫,我也要学。”
贾宝玉正熟悉?黄帝御女飞升经?,闻言收了功,拉过她的一只手。
“今夜就教。”
金钏笑盈盈地把另一只手也递过来,像是生怕他教少了。
贾宝玉先将素女经开篇的调息要领念了两遍,再教她如何放缓呼吸、收住杂念。
金钏学得认真,起先还闭着眼,没一会儿便睁开一只眼偷瞧他。
贾宝玉正好看过来,她忙把那只眼也闭上,肩膀却忍不住轻轻发颤。
“笑什么?”
“二爷念经也好听。”
贾宝玉瞧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乖巧模样,索性先教她认穴。
他将金钏的手心朝上翻开,指腹点在腕横纹上两寸、两筋之间。
“内关。”
金钏照着位置,在自己另一只腕上认了一遍,认得分毫不差。
“这个容易,我记住了。”
贾宝玉没松开她,手指从腕内侧缓缓移开,她的五指便随着收拢,恰好握住了他的手。
金钏不装了,仰着脸冲他一笑,反倒把手握得更紧。
“二爷,要教便好好教。”
贾宝玉心里乐了。
袭人是怕被他瞧出羞意,金钏倒好,明明已经察觉他在逗人,还敢主动往前凑。
他挨到她身侧,指了指颈根与肩头之间。
“肩井,在这里。”
隔着月白寝衣,贾宝玉的指尖轻轻按在她右肩正中。
金钏本来还坐得挺直,肩膀忽地往上一缩,方才握住他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她赶紧放下肩头,偏偏唇角还翘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贾宝玉换到她左侧,又将另一边的肩井指给她看。
这一回金钏有了防备,硬忍着没缩肩,绣鞋尖却在脚踏上悄悄蹭了一下。
她低头瞧见自己的脚,忙把裙摆拢好,又抬眼瞪了贾宝玉一下。
贾宝玉见她忍得辛苦,偏不戳破,扶着她的腰,让她将坐姿放松些。
金钏嘴上不认输,腰身却被带得朝他这边微微一倾,忙用手撑住他的肩。
两人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贾宝玉一直含着笑。
“二爷,你是不是故意的?”
贾宝玉一本正经:“这才认了两个穴。”
金钏鼓了鼓腮,原本想回他一句,却又舍不得到此为止。
她索性把手从他肩上移下来,重新坐端正了。
“那继续。我记性好着呢。”
贾宝玉顺着她的目光往下,在她脐下三寸的位置比了比。
“关元,在小腹正中。”
他隔着寝衣轻轻点了一下。
“嗯……”
金钏身子一绷,双膝不由得并到一处,搁在脚踏上的两只绣鞋也齐齐往后缩了半寸。
她原还想装得大大方方,低头瞧见自己缩回去的鞋尖,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贾宝玉故意等着,见她久久不说话,才朝她伸出手。
金钏把他的手腕捉住了。
那只手被她按在膝旁,贾宝玉也不挣,只等她抬头。
金钏憋了片刻,终于把脸转回来,眼里还带着不服气的笑意。
“二爷还有什么没教的?”
她敢问,贾宝玉便敢接。
他将她垂到耳边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开,指尖停在耳垂后方的凹陷。
“翳风穴。”
说这三个字时,他俯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恰好掠过金钏耳廓。
金钏脖子猛地往肩头缩了一下,刚才强撑的镇定终于全散了。
她咬着唇不肯出声,连抓着贾宝玉的手指都绷得发紧,眼睛却始终不肯从他脸上挪开。
贾宝玉略微退开,金钏又追着他看,耳尖红得厉害,却还要装出一副要讨回便宜的模样。
她忽然伸手绕到贾宝玉耳后,照着方才教的位置轻轻一点。
“翳风穴。我学会了。”
说罢,她故意凑到他耳边,也轻声叫了句“二爷”。
这回轮到贾宝玉微微一怔。
金钏本来得意得很,偏偏他转头一瞧,两人的鼻尖险些撞上。
她笑了一声,想要躲开,腰间却被贾宝玉轻轻揽住。
方才教穴时还能大着胆子回敬,真叫他这样看着,金钏反倒不知该往哪里看。
贾宝玉没有催她,手掌稳稳扶在腰后,等她自己拿主意。
金钏垂眼片刻,又慢慢抬起脸,主动在贾宝玉唇边亲了一下。
贾宝玉将人揽近,她便顺势环住他的肩。只是等他低头细看,方才敢捉弄他的那股胆气,忽然不知跑去了哪里。
榻旁烛光柔和,映着一张莹润俏丽的脸。金钏生得眉眼灵动,笑起来眼尾微弯,此时乌发松松垂在颊旁,鼻尖秀挺,红唇轻抿,明明还含着笑,一双眼睛却不大敢与贾宝玉对视。
贾宝玉替她拨开脸侧的发丝。金钏先望了望烛火,又瞥了一眼垂着的罗帐,最后才悄悄看回来。
“二爷……”
贾宝玉低头等她说下去,她却只把脸往他肩头一藏,闷闷地笑了声。
贾宝玉在枕边躺下,金钏自己挨过去,慢慢在他身侧躺好。方才教功时她总爱抢着说话,如今安安静静的,连两只手该往哪里放都犹豫了一阵。
贾宝玉伸手握住她的指尖。金钏这才偏过头看他,眼底的紧张淡了些,反倒悄悄把他的手拉近了。
金钏往帐外的烛火瞥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声若蚊蚋地道:“灯还亮着呢。”
贾宝玉瞧她一眼,金钏又笑了,自己伸手将罗帐拉了下来。
帐外一点烛光晃着,金钏起先还低声说笑,渐渐便只剩偶尔几声轻语。
小几上的半碟梨慢慢泛了浅黄,始终没人再伸手去取。
三更过后,金钏侧身倚在贾宝玉怀里,长发散了满枕,连平日里那股说笑不休的精神劲儿也淡了。
她迷迷糊糊抬了抬胳膊,忽然发现先前挨打后一直发酸的肩背竟松快了许多。
金钏有些不信,又试着抬高了一点,半点不疼,便惊喜地回头看他。
贾宝玉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将呼吸慢慢调匀。
一缕温热的真气沿经脉缓缓流过,金钏原本不懂修炼,这会儿却像认得路似的,竟能随着心意引动一丝内息。
她睁大眼睛,再试了一回,那股气息仍旧稳稳走通。
“二爷,我真的学会了?”
“学会了。往后自己也能练。”
金钏欢喜得往他怀里一扑,随即想起刚才那些故意为难人的指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腕子。
“原来二爷还有正经本事。”
贾宝玉笑了,任她闹够,才把人重新搂稳。
金钏抬起脸,眼里那点羞意已被欢喜冲淡,凑过来又亲了他一下。
“往后教我的,可不许比袭人姐姐少。”
神魂深处,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金钏·首次双修完成。】
【根本真气进一步壮大。】
【境界:三流初境→三流中段。】
【体质:34→39。】
【力量:31→36。】
【速度:33→39。】
【精神:35→38。】
那副刚刚脱胎换骨的身子,又扎实了一截。
【金钏境界:不入流。素女经入门,已有稳定内息,尚未踏入三流。】
【群芳谱记录更新:金钏·首次双修。】
【事件评级:S。】
【新手保护期生效。】
【奖励档位:S→SS。】
【获得SS级抽取x1。】
贾宝玉心念一动。
抽。
紫金签筒在意识深处轻轻一震,数十根玉签浮起,最后只剩一根悬在半空。
【抽取结果:师旷的音律天赋。】
系统提示隐去。
贾宝玉没急着试。
金钏还抱着他,刚得了好处,显然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这时候跑去听曲子,确实不如抱着人舒服。
……
第二日天刚亮,金钏睁眼时窗纸已经透白。
她愣了两息,猛地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外间的袭人听见动静,掀帘进来:“刚过卯时。水已经送了,你别急。”
金钏动作停住。
袭人把叠好的衣裳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怎么了?”
“你自己照镜子。”
金钏连鞋都没穿好便跑到镜前。
脸还是那张脸,眼底的倦色却淡了,皮肤更细润,气色也亮了许多。
门外很快传来晴雯的声音:“还照?镜子都快让你看薄了。”
金钏回头:“你羡慕?”
晴雯隔着帘子哼了一声:“我羡慕你什么?”
“不羡慕就别问。”
金钏笑着穿好衣裳,经过床边时忽然弯下腰,在贾宝玉脸侧亲了一下。
“二爷,晚上早点回来。”
贾宝玉睁眼:“想我?”
金钏大大方方点头:“嗯。”
说完便掀帘出去。
外面晴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句:“金钏,你现在脸皮是真厚了。”
“跟二爷学的。”
两个人很快在外头笑闹起来。
贾宝玉躺在床上听着,忽然觉得这早晨比往常热闹得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