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女子静静立在石室中央。
火折子一晃，洞顶水光也跟着摇，那双玉石雕成的眼睛像真会看人。
木婉清绕了半圈，难得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这是谁？”
“不知道。”
贾宝玉已经蹲到了蒲团前。
木婉清的目光也落到玉像鞋面。
右足绣着“叩首千遍，供我驱策”，左足则是“遵行我命，百死无悔”。
木婉清往旁边一让：“磕吧。”
“一千个？”
“嫌多？”
“老太太都没舍得让我这么磕。”
贾宝玉说着，手已经沿蒲团边缘摸了一圈。
指尖一顿。里面是空的。
他直接抓住蒲团边沿一扯。
嗤啦一声，旧布裂开，一卷帛书滚了出来。
木婉清愣了一下。
她先看蒲团，又看贾宝玉。
“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
贾宝玉捡起帛书，拍了拍上面的灰：“我只是预想了一下，我磕完一千个头会发生什么。”
木婉清看了看被撕开的蒲团，终于明白他为何宁可绕路，也要冒险下崖。
木婉清没再追问，只盯着贾宝玉看了片刻。
从京都一路走来，他似乎总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偏偏每回都能找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贾宝玉这个人，越相处越叫人看不透。
贾宝玉顺手把帛书摊开。
第一眼，两个人都静了一下。
帛上画着一名未着寸缕的女子。
周身经脉、穴位却画得极细，一条条红线沿着身体游走，旁边配着密密麻麻的行功口诀。
木婉清的脸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把视线挪开，才挪到一半，又硬生生转了回来。
贾宝玉见她红着耳根还在细看，嘴角不由扬了扬。
木婉清瞥见他的笑意，抬手点住图上的经脉。
“经脉全画在身上，不看怎么知道气往哪儿走？”
“你再笑，我把你眼睛蒙上。”
贾宝玉收了笑，也低头认真看起口诀。
帛卷最上方，四个字赫然入眼。
?北冥神功?。
一路南下，绕路、进山、下崖。
他找的就是它。
贾宝玉往后翻了一幅。
木婉清原本还因为那几幅裸女图脸热，等看清口诀后，神色一点点变了。
“这功夫……”
“能吞噬别人的内力。”
木婉清眼神一下变了。
她立刻低头继续看。
这一次连脸红都顾不上了。
两个人一个从上往下看，一个从旁边沿着经脉比对。
看到一处转折，木婉清直接伸手按住帛卷。
“这里。”
贾宝玉凑过去。“不是往气海？”
“前面先过这里。”
木婉清指尖沿着图上女子腰腹间的一条细线往下划，划到一半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摸什么。
手指一下停住。她脸又红了。
贾宝玉忍了忍。没忍住。
木婉清一肘撞在他肋下。
“看功法。”
“我就在看。”
“看字。”
“行。”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却越坐越近。
木婉清本就生得长挑，黑衣把纤腰收得很利落。
两个人一挨近，肩膀碰着肩膀，那种修长轻捷的身形便再藏不住。
帛书并不宽。起初只是肩膀偶尔碰一下，后来谁都懒得挪了。
武林中人碰见这种能吞噬他人内力的绝学，本就很难停下来。
一幅接着一幅。木婉清看得连外面的天色暗下来都没注意。
贾宝玉更是如此。
看着看着，贾宝玉不觉照着口诀，试着催动丹田里的一缕真气。
那道气息刚过第一处经脉，帛上女子的眉眼忽然像活了。
红线还是原来的红线，可顺着看下去，女子眼角似含着笑，又似隔着绢帛向人望过来。
贾宝玉想把视线移回口诀，盯了片刻，却连方才看到哪一行都记不清了。
胸口一阵阵发热，连石壁上淌下来的凉风都没了先前的寒意。
旁边的木婉清也停了笔划图谱的手。
她抬手按住帛卷，原想叫他别乱运气，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唇边。
那双素来凌厉的眼睛有些失神，目光从图上的女子挪到贾宝玉脸上，便再没有移开。
“玉郎……”声音轻得几乎混进了水声里。
贾宝玉偏头看她。
她的黑纱还系在耳边，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方才还冷静地指点经脉的姑娘，此刻眼波微漾，睫毛轻轻颤着，连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帛书都没察觉。
他伸手碰了碰纱带。
木婉清没躲，反倒自己将黑纱拨低了一点，耳后的纱结也跟着松了。
石室里光影摇晃，她露出的唇角泛着薄红，眼底却软了，仿佛藏着满满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贾宝玉还没看够，衣襟便被她攥住了。
她用力一拉，他顺势俯身，两人的呼吸近得交错在一起。
木婉清仰脸亲了他一下，才分开寸许，又伸手揽住他的肩。
贾宝玉抱住她的腰。
那身黑衣贴着修长的肩背，腰间束带收得很紧，随着她俯身，衣料微微绷起，愈发衬出那段纤细而柔韧的腰肢。
平日里她一身黑衣黑纱，佩刀骑马，漂亮得叫人不敢轻易接近，
如今近在怀中，雪白的颈侧映着火光，竟比那尊白玉美人还要动人。
她似乎也觉着热，伸手扯了扯衣领，才碰一下又停住，转而将额头靠在他肩上。
贾宝玉低下头，鼻尖掠过她散落的乌发。
桌边忽然一声轻响。
木婉清腰间的短刀撞上石角，刀鞘轻轻一晃。
她低头将刀解下，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刀柄仍朝着自己。
再抬眼时，已经揪住了贾宝玉的衣领。
贾宝玉顺势靠近，扶住她的腰。
两人面对面坐着，近得连说话都不用抬高声音。
木婉清平日用刀的手又快又稳，此刻却只将他的衣襟攥在指间，轻轻往身边拉了拉。
石室外暗河奔流，岩缝吹进来的风带着潮气。
他们坐的石台正对着风口，越坐越凉。
贾宝玉瞧见石室深处另有一张靠壁的石台，正好避开风口。
他过去将外袍折好铺在上面，又回来坐到木婉清身边，朝她伸出手。
木婉清没有接他的手，径直走到他面前，双臂环住他的肩，面对面坐进他怀里。
方才坐过来时还干脆得很，真与他面对面挨得这样近，木婉清反倒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
她重新攥住他的衣襟，故作镇定地挺直腰背，耳根却早已红透。
贾宝玉扶稳她，并不催促，只轻轻唤了一声：“婉清。”
木婉清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贾宝玉直接亲了上去。
这回木婉清没有躲，握着衣襟的手却依旧微微发颤。
这一吻渐渐深了。
木婉清松开攥得发皱的衣襟，双臂重新环住他的脖颈。
贾宝玉稳稳托住她的腰，她便顺势贴得更近，连方才那点紧张也慢慢忘了。
她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低唤了声“玉郎”。
贾宝玉没有放开她，她也不肯松手，很快又将他拉近。
石室里只剩暗河的水声，灯火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待两人亲密更深，贾宝玉体内的?黄帝御女飞升经?自然而然运转起来。
木婉清体内的气机随之呼应，阴阳真气沿着经脉缓缓交汇。
木婉清原本只顾着眼前的人，忽觉丹田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心头又是一跳。
她下意识抓紧贾宝玉的肩，抬头望他，眼底还带着初次亲近的慌乱，一时竟说不出话。
贾宝玉伸手替她拂开贴在颊边的散发，低声问：“怎么了？”
木婉清摇头，隔了片刻，才小声道：“玉郎，你先别动。”
贾宝玉依言停下来。
她将额头抵在他肩上，慢慢平复呼吸，待心绪安定些，又自己搂住了他的脖颈。
“好了。”声音虽轻，手却没有松开。
石面透着凉意，木婉清露在靴口外的脚踝轻轻一缩。
贾宝玉低头瞧见，便将她拦腰抱起，朝石室深处那张铺好外袍的石台走去。
那边背着风，暖和许多。
木婉清骤然离地，轻呼一声，双臂下意识环紧了他的脖颈。
石室地面凹凸不平，贾宝玉抱着她绕开地上的积水，却忽然起了几分顽皮心思。
贾宝玉边走边颠勺。
木婉清猝不及防，搂紧他的脖颈。
耳后松动的纱结再也挂不住，那块黑纱飘落到石台脚下。
她无暇去捡，只伸手按住他的肩：“不要，太快了。”
贾宝玉见她这样说，立刻收住玩笑，放缓脚步，稳稳将她放在外袍上。
他正要松手，木婉清却扯住了他的衣袖。
“别……继续。”
贾宝玉秒懂。木婉清说完，自己先红了脸，攥着他衣袖的手却不肯松。
刚才那阵颠簸让她气息有些急，想装作若无其事，偏偏连呼吸都压不平稳。
贾宝玉自然要遵命。
他重新将木婉清抱起，站稳后继续颠勺。
旁边的白玉像依旧立着，火光照不到它的脸，只有两道融为一体的影子随着火苗上下起伏。
木婉清原本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忽然觉得紧致的经脉间那股暖流猛地一涨。
那道练功时怎么也冲不过去的关口，竟在这时被真气一举冲开。
她还来不及细想，内息已经畅通无阻地回到丹田。
“玉郎！”她惊喜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破境了！”
贾宝玉正要应声，丹田中的黄帝真气也陡然一振。
转轮之术催生的阳元接连涌出，与双修中交汇的阴阳气机相互呼应，竟也将他体内最后那层薄障冲开。
三流巅峰，终于踏入二流初境。
他心头一喜，仍先抱稳木婉清。
她眼底满是惊讶，过了片刻才忍不住笑起来。
直到气机渐渐平复，她仍舍不得松开攀在他肩头的手。
神魂深处，系统提示浮现。
【木婉清·首次双修完成。】
【贾宝玉境界提升：三流巅峰→二流初境。】
【体质：49→82。】
【力量：44→80。】
【速度：49→90。】
【精神：46→84。】
贾宝玉看着四行数字，抬手握了握拳。
方才那种整个人都轻了一截的感觉不是错觉。
二流一到，气血、经脉和身体底子也跟着换了一层。
【木婉清境界：三流巅峰→二流初境。】
【事件评级：S。】
【获得S级抽取x1。】
贾宝玉心念一动。
抽。
意识深处，紫金签筒轻轻一震。
数十根玉签浮起，签面都被薄雾遮着。
片刻后，其余玉签尽数落回，只剩一根悬在半空。
薄雾散开。
【抽取结果：顶级轻功天赋。】
贾宝玉眉梢一扬。
正好。
这山洞里，可不只有北冥。
系统提示隐去。木婉清仍挂在贾宝玉身上，乌发散在肩头，鬓边带着一层薄汗。
方才滑落的黑纱还在石台脚下，她却连看也没看一眼。
她便揪住贾宝玉的衣领，仰脸亲了他一下。
“玉郎，放我下来。”
贾宝玉这才将她稳稳放在铺着外袍的石台上，自己也挨着坐下。
木婉清先靠在他肩上歇了片刻，随后坐稳身子，试着运了一遍气。
方才双修中生出的新内息仍在体内，竟不用贾宝玉帮忙，便自行循着经脉走完一周天。
木婉清又试了一遍，原先卡住的地方果然全通了。
她低头看了看双手，往日赶路留下的粗涩和疲色淡了不少，连肩背也松快起来。
“往后这门内功，我自己也能练？”
贾宝玉点头：“能，但和我双修更快。”
木婉清眼里带了笑，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抬起手掌，朝他招了招。
贾宝玉出掌与她相对。
木婉清原只用了三分劲，谁知掌心一碰，便觉他掌上的力道比下崖时厚了许多。
木婉清收回手，眼睛一亮：“你也精进了这么多？”
贾宝玉握住她的手，笑道：“婉清，现在还想教训我么？”
木婉清抬起下巴：“想教训你，还用得着比武？”
贾宝玉笑出了声。木婉清也跟着笑了，起身到石桌旁取回北冥帛书，重新挨着他坐下。
她索性将帛书摊在两人膝上，继续往下读。
图中的女子依旧衣不蔽体，她这次却只顾盯着经脉和口诀，读到关键处，指尖停在一处经脉转折上。
“?北冥神功?我也要学。”
“学。”贾宝玉笑道，“你方才入门的?素女经?本就能兼容别家内功，不必废功重练。”
木婉清眼睛一亮：“连吸人内力的本事也能学？”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