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官邸，路上车少，开得飞快。
何雨柱想了想，决定连夜回四九城，申醉自然同意。
于是，车头一转，又向机场开去。
到了机场，两人直奔候机室。
值班的中校军官看到带着中将军衔得申醉，赶紧迎上来。
“长官好！有何指示？”
申醉问，“今晚还有去四九城的飞机吗？”
军官摇摇头，“没有了。最后一班两小时前就飞了。明天最早的一班，早上六点。”
何雨柱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等六点的飞机，得在机场等六个小时。申醉也看了看表，皱起眉头。
“那就等吧。有休息的地方吗？”
中校军官连忙点头，“有有有。机场有宿舍，就是条件简陋了点。二位长官要是不嫌弃……”
“带路。”申醉摆摆手。
军官领着他们出了候机室，穿过一片空地，来到一排平房前。房子是砖砌的，灰扑扑的，窗户不大，里面透着昏黄的光。
军官打开最里面两间房的门。
“两位长官，我们机场就这条件了，您二位将就一下。”
何雨柱走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头有盏台灯。
有个小小的单人卫生间，可淋浴，可解决个人问题。
再看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着还算干净。
申醉也进了隔壁屋，探头看了看，对着这边玩的何雨柱说，“柱子，你先休息。明天一早还得赶路。”
何雨柱点点头，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掏出那张宣纸，又看了看“北梁”两个字。
墨迹已经干了，笔锋遒劲，力透纸背。他把宣纸重新叠好，收进空间里，胡乱冲洗了下，不错，还有热水。
躺下刚闭上眼睛，门就被敲响了。
“笃笃笃。”
“柱子，睡了没？”
何雨柱叹了口气，起来开门。
申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可口可乐，脸上带着笑。
“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何雨柱无奈，侧身让他进来。
申醉一屁股坐在床上，把可乐递给他。何雨柱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汽水是冰的，凉丝丝的，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申醉也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柱子，军务局那地方，你了解多少？”
何雨柱靠在床头，“不多。就知道是以前侍从室一处改的，管军事方面。”
“对。”申醉放下可乐，往前探了探身子，“军务局可不是保密局，不是特务窝子。
除了个别搞情报的，全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人。黄埔出身的多，保定军校的也有。一个个眼高于顶，看谁都像看土包子。”
何雨柱没说话。
申醉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军务局局长，俞济石，你是知道的。浙省奉化人，老头子的老乡兼心腹。
此人办事谨慎，心思深沉，不好对付。咱们跟他之前打过几次交道，他都吃了瘪，心里肯定记着呢。”
何雨柱点点头。
“副局长有两个。一个是陈希曾，浙省吴兴人，陈果福的堂弟。cc系的，跟老头子也走得近。
此人表面随和，实则精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跟他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不过他管的主管军队后勤装备，跟你交集不会多。”
申醉顿了顿，喝了口可乐。
“另一个副局长叫李及兰，广东阳山人。黄埔一期毕业，正规军人出身，脾气火爆，但没多少心眼，好对付。
他管的是作战训练计划这块，你去了跟他搞好关系，以后好办事。”
何雨柱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下面还有几个主任参谋。”申醉继续数，“一个叫王书明，山东诸城人。空军出身，老头子身边的人。此人性格耿直，不爱拐弯抹角。你对他直来直去，他就认你。”
“还有一个主任叫韩联成，他管的作战的，你不用管他。”
何雨柱悚然一惊，韩联成，老地下红党啊，他还没外放下去当军长啊？
“还有一个主任就是你的位子。”申醉看着他，“情报参谋主任，管的是老头子所有的军事情报。
作战计划、兵力部署、调令密电，全在你桌上过一遍。这个位子，以前是唐纵坐的，他那时候叫侍从室一处六组。
唐纵这个人，能力一般，但胜在听话。你在他的位子上，得比他更能干，也得比他更听话。”
何雨柱点点头。
申醉又说 ，“你底下还有几个参谋，都是正规军人出身，黄埔的居多。一个个精得像猴，你去了别急着立威，先摸清他们的底。
谁能用，谁不能用，心里有个数。记住，他们不是特务，不跟你玩阴的，但他们看不起特务。”
何雨柱笑了，“看不起特务？那我去了，他们不得给我穿小鞋？”
“那倒不至于。”申醉摆摆手，“你是老头子亲自点的将，又给你取了字，他们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肯定要试探你。你得拿出真本事，让他们服气。”
“还有，”申醉压低声音，“军务局那地方，跟保密局不一样。保密局是干实事的，军务局是伺候人的。
你在那儿，办事是次要的，伺候好老头子才是主要的。老头子高兴了，你什么事都办得成。老头子不高兴，你什么事都办不成。”
何雨柱笑了，“申哥，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那当然。”申醉得意地一扬下巴，“军务局里头那点事，门清。”
他顿了顿，忽然收起了笑。
“柱子，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俞济那老小子，你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让他下不来台。
第一次，他带向影心来你家，被你晾在院子里。第二次，向影心被抓，他跑上海躲清静。这两次，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何雨柱不以为然，“他痛快不痛快，关我什么事？”
“关你大事！”申醉急了，“他是你顶头上司！军务局他说了算！你到了他的地盘，他不给你穿小鞋才怪！”
何雨柱靠在床头，慢悠悠地说：“他敢吗？”
申醉一愣。
“他手里有我的把柄吗？”何雨柱问。
申醉想了想，“没有。”
“他背后有老头子撑腰吗？”
“有。”
“那不就结了。”何雨柱笑了，“他有老头子撑腰，我有老头子取字。他动我，就是打老头子的脸。他敢吗？”
申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申哥，”何雨柱坐直了身子，“俞济石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精明，可他更怕事。
上次向影心的事，他跑上海躲清静，就是怕惹一身骚。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你不怕他，他反而怂了。”
申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柱子，你比我狠。”
何雨柱没接话，又躺下了。
申醉也靠回椅背上，喝了口汽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不说了。”
他站起来，“你睡吧。明天一早还得赶路。”
何雨柱点点头，“申哥，你也早点睡。”
申醉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柱子，军务局那地方，都是正规军人。你是特务出身，去了别跟他们硬碰硬。
用你对付郑介民那套，对付他们没用。你得拿出军人的样子来。”
何雨柱笑了，“知道了，申婆婆。”
申醉瞪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何雨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申醉说的话——俞济时，陈希曾，李及兰，王叔铭……都是正规军人。
不是特务，不玩阴的。他得换个打法。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隔壁传来申醉的呼噜声，一声一声，像拉风箱。何雨柱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军务局，他要来了。
这次不是当特务，是当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