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山旁边的小弟很知趣，一路小跑去门卫室，把那本登记本取了来，双手递上。
杨振华心里着急，抢先一步接过来，低头就翻。
上头一天一行，何雨柱的名字，白纸黑字签在那儿，没一天落下。
他只觉得嗓子眼一阵甜腥，硬是咬着牙咽了回去，额角的青筋直跳。
“何雨柱，你就是这么干的？”他猛地抬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能拿饭盒走？”
“哎，厂长，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呀！”何雨柱急了。
“是吗？谁给你作证。”杨振华冷笑，“我看你是倒打一耙，乱咬人。”
他又把火撒向保卫科。
“还有你们，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就该立刻汇报，为什么拖到今天？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厂领导？自作主张，我看保卫科这奖金，是得好好惩戒一番了。”
杨振华是真气坏了。
他气何雨柱这蠢货，拿了东西不知收敛，还傻乎乎签字，他就纳闷，这人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看着不像是残障人士啊？他也气保卫科，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不报。
李忠德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拿过登记本看了一眼，怎么也不能让杨振华把话题引到保卫科身上，这几个人，可是替他办事的。
他忽然一拍大腿，大发雷霆。
“可恶！简直可恨，猪狗不如的东西，反了天了！”
“咱们多少工人师傅，饿着肚子还在加油干，没想到，竟有人在这儿拖后腿、挪用公家资源，我真是痛心疾首！”
大领导及时抬手，把两人都拦住。
“行了，都别发火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李忠德。“忠德，你们后勤以后要加强管理，绝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又转向杨振华，他脸色淡了下来，“振华，你这边，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领导，领导，我真不知道这个情况啊！”
杨振华心里发慌，跟在后头解释，可大领导只是摆摆手，没再多说。
一行人把领导送到车上，看着车子走远，杨振华这才灰头土脸地往回走。
回到厂门口，何雨柱还被扣在那儿，杨振华抬起一根手指，指着何雨柱，手都在抖。
“何雨柱啊何雨柱，你好，你真好样的。”
“保卫科，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先关起来，怎么处理，明天开会再定。”
“你们干嘛抓我，凭什么！”何雨柱闹起来，“厂长，厂长！你答应过我的呀！”
见没人理会，他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杨振华，你狗日的翻脸不认人！一口吐沫一口钉，你还是不是男人！你他娘的下次做小灶有本事别叫老子！”
李忠德背着手站在一旁，不吭声。
周围几个小领导，一个个抬头看天，装作没听见。
他们看到了杨振华脸上那团不正常的红晕，都不敢再刺激，生怕他当场气出个好歹。
当晚，杨振华家里的电话响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听筒。
“振华啊，你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还偏偏在这么紧要的关头。”电话那头，是他上头那位领导的声音。
“对不起，领导，我没想到，底下人这么愚蠢。”
“你好歹是厂里一把手，识人之明，总该有吧。”那边叹了口气，“我是帮不了你了，你最近低调点，别再犯错。”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杨振华僵在原地，恨死了何雨柱，掐死他的心都有，他又想起李忠德，那人分明早就知道饭盒的事，却故意引而不发，就等着今天。
九十五号大院这边，这会儿也不太平。
何雨柱的房门被人敲开，易中海和秦淮茹站在门口，易中海扫了一圈，眉头拧紧。
“雨水，你哥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秦淮茹也跟上来，一脸担忧。”是啊，雨水，你哥去哪儿了？”
这么多年，何雨柱就没脱离过这两人的视线，如今彻夜未归，他们心里头直打鼓。
何雨水靠在门框上，冷冷地回。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不知道？那可是你亲哥，你就不关心关心？”易中海板起脸。
“哟，这会儿才想起来，我跟他是亲兄妹啊。”何雨水嗤笑一声，“我哥，不是让你们忽悠着，跟我断绝关系了吗？”
易中海脸色一沉，打断她。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哥，你赶紧想想，他能去哪儿。”
“不知道。”何雨水把门往回一带，“他那么大个人了，去朋友家喝酒过夜，不行吗？他又没结婚。”
“朋友？”易中海一听，心里反倒乱了，“他认识新朋友，凭什么不跟我报备？反了他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焦急。
这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何雨柱就是他们的生活保障，这根柱子要是出了岔子，他们的日子要塌半边。
易中海又抬手敲门。
“何雨水，你给我开门，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去朋友家，他什么时候找的朋友？大晚上不回家，成何体统！”
“易中海，你有病吧！”
门猛地拉开，何雨水叉着腰，火气也上来了。
“何雨柱都快三十的人了，你没孩子，我不怪你，可谁家那么大的小伙子，还不能去朋友家过夜？别敲了，再敲，我端洗脚水泼你！”
何雨水其实并不真担心。
她这亲哥，也就对着秦淮茹的时候犯浑，换了旁人，精着呢，吃不了亏。
易中海和秦淮茹没辙，转身去发动院里的人帮忙找，二大爷、三大爷也跟着张罗，一帮人打着手电筒，胡同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半点人影都没有。
折腾到凌晨两点，大伙儿实在熬不住，第二天还得上班，陆续散了回家。
“一大爷，怎么办啊。”秦淮茹打着哈欠，“要不，明早我们报警吧。”
易中海一脸疲惫，揉着眉心。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而此刻的何雨柱，正被关在厂里的小黑屋里。
起初他还骂骂咧咧，捶着门喊放人，可没人搭理他。
屋里头漆黑一片，没灯没窗，他喊一声，就听见自己的回音，到后来，声音都发颤，只能不停地央求外头的人回个话，差点没哭出来。
“来人啊，哪怕来个人啊，跟我说句话也行！别让我一个人待着！”
第二天一早，何雨水看着小屋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头也犯起嘀咕。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到底没忍住，自己就一个傻哥哥了，推上自行车，先去了趟派出所。
李爱国见她一大早来找他，心中一喜，刚要开口问她吃没吃早饭，何雨水已经急着说话。
“爱国，我哥一晚上没回家，他这人没什么朋友，我担心出事，你帮我问问。”
李爱国一听，大舅哥丢了，也吃了一惊，赶紧安慰。
“雨水，你别慌，我这就找人打听。”
“这么着，我先给保卫科去个电话，问问柱子哥昨天晚上，出厂没有。”
他转身进了里间，拨通电话，问了几句，又核对了一下，这才挂了出来，脸上神情古怪。
“雨水，你哥没丢。”
“啊？”
“他让保卫科给关起来了。”
“什么？关起来了？”何雨水更加懵逼。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易中海和秦淮茹一前一后急匆匆进来，一进门就嚷。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何雨水回头，正跟这两人打了个照面。
易中海和秦淮茹看见她，也愣在原地，三个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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