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后背全是冷汗，根本不敢开口。
“易中海，你少给老子装死。”
何大清往前逼了一步，指头快要戳到他脸上。
“老子问你，我闺女小时候饿得前心贴后背，差点就没了，你扣着我的钱，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你还是个人吗？你就是畜生！”
易中海垂着脑袋，就是没让自己当场崩溃。
何雨水在旁边看着，心里头还真有几分佩服，都到这份上了，这人还能咬牙撑着，这定力，比她想的还沉。
“大清，你听我解释。”
易中海抬起头，脸上挤出几分恳切：“你又不是不知道，傻柱那孩子，从小就大手大脚，手里有俩钱，就留不住，胡吃海塞，我这是替他把钱存着呢。”
他一脸的问心无愧：“等他娶媳妇，我一分不少全给他。这些年我自己可是连一毛钱都没碰过，更没花过！”
这话一出口，等于当着全院人的面，承认了，钱确实是他扣下的。
周围的人群，轰地一下。
“wc，他还真认了？”
“我的妈呀，眼睁睁看着俩孩子挨饿，他也做得出来。”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咂摸着这事儿，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他扭头看了一眼娄晓娥，压低声音：“我尼玛，娥子，以后我们可得躲远点，这老东西太狠了，何叔骂他伪君子，真是一点没冤枉他。”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站在人群里，俩人脸对脸，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这是他们，认识了几十年的老伙计。
刘海中震惊的是，平日里，一张老实巴交的脸，张口觉悟，闭口团结，没想到，肚子里藏着这么大一摊烂事。
阎埠贵知道易中海不少的龌龊事，但是没有想到他还能继续突破下线。
人群边上，聋老太太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叫不好。
私吞汇款这事儿，她是真不知道，可不管她知不知道，这当口，绝不能让何大清、何雨水，把易中海送进去。
易中海一倒，她往后，靠谁去？
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走到何雨柱跟前。
那孩子还瘫在地上，鼻青脸肿，但是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
他身上的伤，疼是真疼，可这点疼，远没有易中海亲口承认的那一刻，来得痛心。
聋老太太弯下腰，伸手去扶他：“傻柱子，我的乖孙，来，到奶奶这儿来，哎呦，都怪何大清，下手这么重，把我们孩子打的。”
何雨柱借着她的劲，半爬起来，眼眶通红，声音里全是委屈。
“奶奶你说，一大爷他，为什么啊？我小时候，都快饿死了，我还当何大清那个混蛋，压根不管我了。”
他哽咽着，“那、那为什么，不把钱给我？”
聋老太太可不管这个，但是这傻柱子，绝不能让他脱离掌控，她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往下捋。
“傻柱子，你一大爷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院里那么多，跟他非亲非故的人，他都尽心尽力的帮扶，奶奶我这把老骨头，这些年，也是他在跟前伺候。”
“你想想，你小时候，一听见何大清的消息，就跟疯了似的，骂他、恨他，那时候要是告诉你他寄了钱，你会怎么办？”
何雨柱抹了把脸，呆呆的看着聋老太太。
“你是不是当场就把那钱撕得粉碎，死活不肯要？”
何雨柱回想自己当年那股子驴脾气，好像还真会。
聋老太太一看有戏，趁热打铁。
“这不就结了，你一大爷明知道未来有一天，你要恨他、要跟他闹，可他还是替你把这委屈受了，把钱一分一毛替你存着。”
她拍着他的手背：“傻柱子，你算算这么多年，这是多大一笔钱？想娶个媳妇，还不是易如反掌？”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上，从头到尾，听得是心惊肉跳。
一大爷，真是个狠人，可她转念一想，这么一大笔钱，给了傻柱，往后不就等于给了她吗？
想到那笔，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秦淮茹激动得浑身直打颤，胸口起伏。
旁边的人看见，还当她是替傻柱抱不平、心疼他呢，心里不禁点头，看来贾家这媳妇，也不算是白眼狼。
“我、我才不稀罕。”
何雨柱梗着脖子，还在嘴硬。
“何大清那个混蛋的钱，我一个子儿都不花。”
“傻小子。”
聋老太太被他这股子憨劲气笑了，循循善诱。
“就因为他是混蛋，你才更要花他的钱，等你娶媳妇，办酒席，连个信都不给他，气也把他气死了，懂不懂？”
何雨柱琢磨着这话，没忍住，咧开嘴，傻傻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扯到了脸上的伤，疼得他倒抽凉气，眼泪又下来了。
不远处，何大清看着这一幕，气得脑仁疼，拳头捏得咯吱响，差点又冲过去，再揍他一顿。
何雨水看火候差不多了：“易中海，别的话，我也不跟你说了，现在，咱们警局走一趟吧。”
她侧过身，看向李爱国：“正好，我对象李爱国同志，今天就在这儿。”
李爱国心领神会，把脸一沉，从人群里走出来。
“我干警察这些年，没想到，你们这四合院里，还藏着这种肮脏事，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差点饿死，还私吞汇款、克扣信件，送到警局，大概率是要打靶的。”
他目光如电，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你不配同志这两个字，现在请你跟我走一趟。”
打靶两个字，让易中海眼前一黑，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两腿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老易！”
苗秀兰惊呼一声，扑了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又是掐人中，又是喊。
“老易，你别吓我，你醒醒！”
她扭头看向何雨柱，眼泪直流：“柱子，你一大爷，这些年对你咋样，你心里头最清楚，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你得救救他啊！”
聋老太太站在一旁，慈祥地看着何雨柱，朝他点头。
“乖孙子，去吧。”
何雨柱爬起来，往前一站，梗着脖子。
“一大爷他，那是替我保管钱，我这个人自小就大手大脚，存不住东西，他老人家是为我好，我咋能恩将仇报，把他送进监狱呢？”
他说着，话里有话，瞥了何大清一眼。
“我可不是某些人，良心让狗吃了，抛儿弃女的坏分子。”
“沃日。”
何大清听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跳着脚骂。
“我何大清，就没你这种傻儿子！”
周围的人，让他这通骂，逗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苗秀兰狠狠掐了几下人中，易中海一口气，总算缓了上来。
他眼皮一动，正好听见，何雨柱替自己开脱的话，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他抬起手拍老伴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苗秀兰红着眼，把他慢慢扶了起来。
“好啊。”
何雨水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全场。
“你何雨柱，要当好人，要替他说话，我管不着，可我爸寄回来的钱，里头有我一半。”
“你连我那份，也一并扣下了，也没跟我提过一个字，就凭这个，我照样有权利送你去监狱。”
易中海刚松了口气，又让她这话，提了起来，只觉得，这一会儿惊、一会儿喜，心脏都快受不了。
“何丫头。”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打起圆场。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呢？中海这事儿，是他一时糊涂，处理得不当。”
她和着稀泥，“他把钱连本带利还给你，这事不就皆大欢喜？往后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好。”
何雨水冷眼看着她：“老太太，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差点饿死的滋味，我是体会过的，这事儿，还请您别乱开口。”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看来是我老了，说话不中听了，没人愿意听了，丫头，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得给自己积点德，小心哪天就出了什么意外。”
这话，明摆着是威胁。
何雨水、李爱国、何大清，三个人，眼底的火气，齐齐往上冒。
何雨水半点不怵：“我自己的德，我自己会积，就不劳老太太操心了，倒是你这把年纪了，明天走了，我都不意外。”
“你——”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拐杖在地上重重一跺。
何雨水懒得再跟她绕，转过身，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你给我听好了，我爸前后寄了十四年，一个月十块，总共一千六百八十块，这里头我的一半，是八百四十块。”
她竖起一根手指。
“你私吞这笔钱，三倍赔我，就是两千五百二十块。”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还有，你扣了我爸的信，让我恨了他十几年，骨肉分离，这笔账，也得算。”
“零零总总，加在一块儿，你赔我，三千块，现在你要么掏钱，要么我送你进去，你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过。”
“三千块？”
苗秀兰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哭喊着。
“雨水，你、你非要，这么绝吗？”
何雨水看着她，不为所动。
“是你们做得绝，不是我。”
中院里，鸦雀无声。
围观的街坊们，全让这笔巨款，吓懵了，半天回不过神。
“我的老天爷，三千块……”
“这得攒几辈子啊。”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剩三千块三个字。
娄晓娥看着场上的何雨水，心里头又是心疼，又是说不出的滋味，她再看易中海那张虚伪了半辈子的脸，只觉得厌恶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