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间,周四深夜十一点五十八分。
百老汇大道。
一间顶级的录音棚里。
空气闷热,空调出风口发出嘶嘶的杂音。
五个拿过多项白金销量的金牌制作人,挤在同一张真皮沙发上。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墙上的六十寸液晶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着billboard百大单曲榜的刷新倒计时。
“六十秒。”
坐在最前面的大胡子制作人,手里捏着一罐冰镇啤酒。
易拉罐外壁的水珠流下来,打湿了他的手心。
他觉得手心发痒,但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目光根本不敢从屏幕上移开。
“不可能空降第一的。”
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嗓音干涩发紧。
“公告牌的算法变了,流媒体权重很高,但电台播放量那个亚洲人绝对吃亏。”
没人附和他。
录音棚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倒计时十秒。
九,八,七……
大胡子捏紧了易拉罐,铝皮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零点整。
倒计时归零。
页面自动刷新,屏幕中央跳出一个缓冲的圆圈。
进度条卡顿了两秒。
这两秒钟,录音棚里的几个人连呼吸都停了。
白色的网页底色猛地一闪。
一张全新的billboard hot 100榜单弹了出来。
排在第一位的那个硕大的阿拉伯数字“1”,直接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紧跟在数字后面的。
是一张纯黑色的歌曲封面。
《Shape of You》。
歌手名字:he hao。
大胡子手一松。
易拉罐掉在地毯上。
黄色的啤酒沫咕嘟咕嘟往外涌,渗进昂贵的羊毛地毯里。
“oh my god...”他喉结滑动,挤出一句干涩的英文。
数据太恐怖了。
流媒体单周播放量直接冲破了两亿大关。
数字下载量形成断层式碾压,把第二名的欧美本土天王远远甩在后面。
这不是险胜。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billboard几十年的历史长河里。
亚洲歌手能进前五十,就已经是国内媒体狂欢的奇迹。
连前十的门槛,都没人摸到过。
现在,一个连英文艺名都没有的华夏人,用最纯正的东方拼音,一脚踹碎了那扇高高在上的大门。
稳稳坐在了王座上。
消息像飓风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欧美音乐圈。
洛杉矶,环球唱片总部顶层。
白发苍苍的总裁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实木桌板震了一下。
桌上的水晶烟灰缸跳起来,半截雪茄滚落在地。
灰白色的烟灰溅在黑皮鞋上。
“查!给我往死里查!”
总裁冲着对面的公关总监咆哮。
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这种顶级的编曲结构,这种该死的节奏律动!”
他扯着领带,脖子憋得通红。
“绝不可能是那个亚洲人一个人搞出来的!”
几个街区外。
格莱美评委会的一间秘密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呛人的尼古丁味直冲脑门。
七八个掌握着欧美音乐生杀大权的老头子,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上散落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流媒体数据报表。
纸张边缘被翻得起毛。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评委揉着发胀的眉心。
“他打破了欧美对流行乐的绝对垄断。”
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忌惮,夹杂着一丝恐惧。
“如果放任这首歌继续霸榜,明年的格莱美年度最佳单曲,我们要不要发给一个华夏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瞬。
另一个胖评委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尖音。
“不可能!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肯定有欧美枪手在背后代写!”
“去找音乐人公会!把底层版权数据翻出来!”
整个西海岸的音乐机构连夜运转。
AScAp和bmI两大版权协会的服务器,被内部人员翻了个底朝天。
无数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后台代码。
他们试图找出这首歌背后的欧美创作者影子。
作曲、作词、编曲、混音。
只要能扒出一个欧美人的名字。
哪怕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地下混音师。
他们就能在媒体上大做文章,把这首歌的功劳强行归结为西方音乐工业的胜利。
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何昊窃取了西方人的劳动成果。
然而。
查了整整三个小时。
技术人员换了一拨又一拨。
所有版权注册信息里,干干净净,比白纸还白。
除了“he hao”这六个拼音字母,连个多余的符号都没有。
“这不合逻辑。”
环球唱片的总裁瘫坐在椅子里。
领带被他扯得松垮,衬衫扣子崩开了一颗。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再完美的谎言也有破绽,一首歌的诞生不可能没有修改痕迹。”
他咬着牙,拿起桌上的加密座机。
拨通了一个隐藏的地下黑网号码。
明面的渠道走不通,资本开始动用暗处的手段。
重金悬赏的单子发了下去。
美国西雅图。
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空气不流通,散发着过期披萨和刺鼻汗酸的混合气味。
三台高配置的主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六个大尺寸显示器发出幽蓝的光,照亮了键盘前那双苍白干枯的手。
这是西方地下黑客圈里,最顶尖的音乐版权黑客团队。
专门负责在暗网里挖掘被倒卖的demo小样。
或者入侵早期服务器,窃取创作者手稿。
只要是网络上出现过的数据。
哪怕被删除了十年,硬盘被格式化了三次,他们也能把骨灰挖出来拼凑完整。
几个唱片公司总裁联手凑了三百万美金的暗花。
只为了买这首神曲的黑料。
领头的黑客戴着黑色兜帽。
嘴里嚼着一块发硬的口香糖,牙齿咬得嘎嘣响。
“不管这首歌是他在哪个角落买的初稿。”
他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跳跃,带起一片残影。
键盘的轴体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只要在网络上有过哪怕一比特的传输,我就能把他的底裤扒出来。”
屏幕上。
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
暗网的地下音乐交易平台。
全球几大音乐学院的内部云盘。
甚至好莱坞各大金牌制作人的私人备份物理服务器。
全都被这些代码强行穿透、暴力拆解。
他们试图寻找哪怕一小段相似的马林巴琴旋律波形。
或者几句同样的英文歌词文本残稿。
只要找到一点点相似的源文件。
就能证明这首歌不是何昊原创,而是抄袭和拼凑的产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下室里只有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
“找到了吗?”旁边吃披萨的同伙问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
顺手拿纸巾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嘴。
兜帽黑客没出声。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水顺着鼻梁滑下来。
砸在键盘的空格键上。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进度条跑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整个欧美的历史数据库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首歌就像是一块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陨石,没有任何前世今生。
找不到任何草稿、小样、甚至音轨的修改记录。
完美得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神迹。
“不可能……”
兜帽黑客咬碎了嘴里的口香糖。
舌尖尝到一股苦涩的薄荷味。
他不信邪。
双手猛地砸在键盘上,手腕隐隐作痛。
他调出了团队耗费三年编写的最强底层爬虫病毒程序。
这个程序可以直接扫描全球几个核心数据中心的深层物理碎片。
这已经触及了全球网络安全的最底线。
一旦启动,极有可能暴露他们的物理地址。
但在三百万美金的诱惑下,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去死吧,亚洲佬。”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执行光标。
呼吸急促,胸腔憋得生疼。
右手食指高高抬起,对准了那个最大的回车键。
地下室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
三台主机的散热风扇转速拉到极限,发出类似飞机引擎起飞的刺耳尖啸。
他指尖发力,带着一丝狠厉,狠狠砸了下去。
“咔哒。”
按键到底。
但就在他们刚敲下回车键的这一秒。
一股超越现实维度的力量,轰然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