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红色的飞镖尾羽在半空中剧烈颤动。
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精钢打制的锋利镖尖，死死钉穿了墙上那张旧海报。
正好扎在何昊眉心的位置。
海报纸张被撕裂，裂开一道泛白的纸边。
一点白灰簌簌地从墙皮上掉下来，落在暗红色的踢脚线上。
阴暗的会议室里。
死寂。
只有这阵尾羽震颤的嗡嗡声，在沉闷的空气里来回回荡。
主位上，头发花白的男人缓缓放下右臂。
他喘了口粗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杂音。
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磕在黑胡桃木的桌面边缘。
“当。”
一声脆响。
圆桌旁，还坐着四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这是曾经在内娱呼风唤雨的老牌资本家。
星耀娱乐倒台后，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暗处。
眼睁睁看着辰星帝国把娱乐圈的蛋糕一口吞下，连点残渣都没给他们留。
坐在左侧的光头胖子，伸手扯了扯紧绷的衬衫领口。
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红印。
他大口呼吸着会议室里浑浊的雪茄烟气。
烟味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玻璃烟灰缸上。
胖子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鼻子。
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张被戳破脸的海报。
何昊的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透着那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他已经整整两年没露面了。”
花白头发的男人重新拿起那根燃了一半的古巴雪茄。
送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口。
烟头亮起暗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满是褶皱的脸。
“两年。”
男人吐出一口浓烟，青灰色的烟雾在半空中打着旋。
“七百三十天。”
“连个微博标点符号都没发过。”
胖子往前探了探身子。
沉重的身躯压得真皮皮椅发出一声痛苦的嘎吱声。
底盘液压杆往下沉了半寸。
“是啊，那小子现在躲在乡下抱孩子呢。”
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干皮的咸味。
“连个狗仔都拍不到他的正脸。”
“江湖上虽然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百亿影帝，全球歌王。”
胖子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跟着抖动。
“但那又怎么样？”
“互联网的记忆是狗屎，网民的忘性比金鱼还大。”
“两年不发新歌，不拍新戏，不接代言。”
“他的时代，早就降温了。”
坐在对面的一个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啪，咔。”
砂轮摩擦，火苗燃起又熄灭。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会议室里很有节奏。
“李总说得对。”
瘦高个声音尖细，透着股阴冷。
“现在的流量市场，就是一块巨大的真空肥肉。”
“这两年，辰星帝国把控着高端内容生产线。”
“但下沉市场呢？那些十五六岁，手里攥着父母饭钱想给偶像打榜的小女孩呢？”
“何昊结了婚，当了爹，他已经满足不了这帮粉丝的幻想了。”
瘦高个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
眼神里透出饿狼一样的贪婪。
“这块肥肉太大了，辰星一家吞不下。”
“这帮小姑娘的钱，最好赚。”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这两年，他们被辰星挤压得连口汤都喝不上。
公司裁员，变卖资产。
多少次半夜醒来，看着银行卡上缩水的数字，愁得大把大把掉头发。
“机会来了。”
花白头发的男人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用力碾碎。
烟叶焦糊的味道更加浓烈。
“何昊空出来的王座，总得有人去坐。”
胖子激动地搓了搓手。
掌心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陈老，咱们凑的这笔钱，够不够砸出一条新路？”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被称为陈老的男人站起身。
他拉了拉西装下摆。
走到窗前，一把扯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哗啦。”
窗帘轨道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刺眼的冬日阳光瞬间灌进昏暗的会议室。
几个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
光柱里，灰尘在疯狂飞舞。
“十个亿。”
陈老转过身，背对着阳光。
脸庞隐藏在逆光的阴影里。
“咱们几家掏空了家底，凑了整整十个亿的现金流。”
“全网八百个营销号矩阵，五十家水军公司，全签了死契。”
“热搜包年，榜单算法后门全打通了。”
他走回桌前。
双手撑着黑胡桃木的桌面，身子前倾。
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只要咱们联手。”
“用这十个亿，砸出一个全新的顶流。”
“照着他何昊当年的模子，一比一复刻！”
胖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复刻？”
他咽了口唾沫。
“陈老，这能行吗？何昊那嗓子，那演技，上哪找替代品？”
“不需要他有演技！”
陈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
桌面上的水杯跟着震了一下。
“只要他长得像！只要他装得像！”
“现在的粉丝不看实力，看的是人设！”
“给他披上一层‘新一代全能大魔王’的皮，疯狂砸钱洗脑。”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理！”
瘦高个跟着附和，推了推眼镜。
“对。”
“趁着何昊隐退，咱们把‘何昊接班人’的通稿铺满全网。”
“抢占他留下的话题度。”
“等咱们的摇钱树立住了脚跟，圈粉无数。”
“辰星垄断的市场份额，咱们就能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肉来！”
几个人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那是嗜血资本对利益最原始的渴望。
哪怕这计划带着极大的风险。
但在十个亿的豪赌面前，他们愿意把命都押上。
“人选好了吗？”
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贴在衬衫上，黏糊糊的。
陈老直起身子。
脸上的横肉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找了半年。”
“从几万个练习生里，挑出来的一棵好苗子。”
他转过头，看向会议室紧闭的红木双开大门。
“不仅脸有七分像。”
“连那股子冷淡劲儿，都调教得一模一样。”
陈老抬起右手。
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金色的劳力士机械表。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时间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冲着大门喊了一声。
“进来吧。”
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门外没有立刻传来脚步声。
安静了两秒。
门把手被轻轻按下。
发出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廊里的冷白光顺着门缝漏了进来。
切割着会议室地毯上的阴影。
皮鞋底踩在地毯上。
脚步声很轻，却透着一股刻意拿捏的沉稳。
会议室大门推开。一个梳着中分、穿着黑西装的新人走了进来，眉眼之间，竟然刻意模仿了何昊当年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