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颖达被人架着拖出太极宫广场的时候，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那根断成两截的象牙笏板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上，沾了点泥灰。
李世民看都没看那背影一眼。
他转身，大步跨上汉白玉台阶，明黄色的龙袍在风里翻滚。
“传朕的旨意！”
李世民拔高了嗓门，声如洪钟，震得大殿檐角的铜铃嗡嗡作响。
“即日起，理科取士，拔为大唐抡才大典之首！凡能在格物、化理上一展所长者，不问出身，皆可入朝面圣，直接授官！”
这话一出，底下那帮刚才还畏首畏尾的官员，这会儿全精神了。
尤其是段纶这种工部出身的实干派，激动得胡子直翘，扑通一声跪地，高呼万岁。
大唐的学风，在一夜之间，彻底变了天。
那些原本在客栈里哭爹喊娘、准备卷铺盖回乡的举子们，疯了一样冲向长安城的东西两市。
长乐编纂的那几本《基础物理提要》和《简易化学初探》，原本是放在书坊里无人问津的冷门书。
不到半天时间。
全被抢空了。
连印刷的雕版都被那些疯狂的书商连夜刻印，油墨都没干就拿出来卖。
长安城的茶馆酒肆里，再也听不见什么吟诗作对。
“哎，张兄，你昨日推演的那滑块受力，可是算出了摩擦系……系数？”
一个穿着青衫的酸儒，这会儿手里捏着根炭笔，在桌子上画着受力分析图，急得满头是汗。
“差一点，差一点啊！那倾角的正弦值，老朽死活算不对。”
对面的张兄揉着发酸的眼睛，桌上堆满了写着阿拉伯数字的废纸。
不光是读书人。
这股子现代科学的风，直接刮进了民间的大街小巷。
东市的一个铁匠铺后院。
几个学徒没打铁，反而围着一个大木桶。
“倒！快倒！”
“嗤啦——”
半碗陈年老陈醋浇在白花花的小苏打上。
大量的二氧化碳气泡瞬间翻滚上来，溢出木桶边缘。
“神了！这叫什么……化学反应？真能凭空生出这般多的白气！”铁匠瞪着牛眼，啧啧称奇。
西市的码头边上。
一群码头工人正在用刚从书上学来的滑轮组原理，用几根粗麻绳和木头轮子，轻轻松松地把几百斤重的粮包吊上半空。
“省力！真特娘的省力！这牛顿，怕不是个举鼎的力士出身吧？”
现代科学的种子，就这么蛮横地扎进了大唐这片古老的土壤里。
并且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生根发芽。
万朝群里的其他皇帝，这会儿只能干瞪眼。
【大汉武帝刘彻：“这老李，动手是真快！大唐这理科一开，过几年岂不是连火器都能自己造了？”】
【大明洪武帝朱元璋：“娘的！老子大明的工部全是一帮吃干饭的！小哥，那什么物理书，给老子也空投几万册！”】
现代，别墅书房。
苏景靠在电竞椅上，脚尖点着地，来回转着圈。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大唐那边疯狂跳动的“科技树解锁进度条”，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才像点样子嘛。”
他端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口。
“这帮古人脑子不笨，就是被那些四书五经给框住了。稍微点拨一下，那创造力，吓死人。”
苏景转过头。
长乐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上李世民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
李世民穿着一身绣着金龙的便服，笑得见牙不见眼。
“丽质啊，你这回可是立了泼天的大功了！”
李世民在屏幕那头搓着手，语气里全是骄傲。
“朕已拟好旨意。加封你为大唐护国通天大国师！享食邑万户，位极人臣！这大唐的理科科举，以后全由你来掌舵！”
国师。
这可是连长孙无忌巅峰时期都没敢奢望过的头衔。
在大唐，这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绝对权威。
长乐看着手机屏幕里兴奋的老爹。
她没有像李世民想象中那样激动得谢恩。
反而叹了口气，小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父皇，这国师的虚名，我在这边也用不上啊。”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小脸上满是愁容。
“你封我再大的官，在这边，我也只是个没有户贴的黑户。”
“什么黑户？”李世民愣了一下。
苏景在旁边插嘴。
“就是没有合法身份证明。”
他滑着椅子凑过来，“老李，你闺女现在可是大唐的国师了。但她要是想在现代参加那个什么高考，进大学去学更高级的造飞机的技术。”
苏景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
“这有何难！”
李世民一听造飞机，眼睛瞬间亮了，“苏公子，你只管说，需要打点多少金银！朕的大唐国库，你随便搬！”
“用不着搬国库。”
苏景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本市重点高中的借读申请表，拍在桌子上。
“钱我已经交了。现在的问题是，明天我得带她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
他看着长乐那张白皙精致、透着股古典温婉气质的小脸。
“大唐公主，明天去派出所。”
苏景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这文绉绉的说话腔调，还有你那动不动就‘本宫’的毛病，得给我憋回去。”
长乐捂着被弹红的额头，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可那官差若是问起我父母家乡，我该如何作答？”
她咬着下嘴唇，眼神有些慌乱。
“总不能说，我爹是太极宫里的皇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