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越野车车门关上。
隔绝了体育馆外头嘈杂的人声和汽车喇叭。
长乐瘫在副驾驶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那件白t恤被汗湿了一小半,贴在后背上。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两根快没电的荧光棒。
“痛快……当真痛快。”
她小声嘟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刚才在内场喊得太猛,嗓子劈了。
苏景启动车子。
车厢里空调冷风吹出来。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汗。大唐公主这回算是开了洋荤了。”
长乐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侧过头,看着苏景。
杏眼里还残留着演唱会的亢奋。
“苏景,那台上五颜六色的光柱……是何物?竟能随乐声变幻,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唐那头。
天幕的直播还没关。
万朝聊天群里,酸儒们的讨伐声已经歇了。
但这帮皇帝老儿的注意力,全被长乐刚才那句话给勾走了。
李世民坐在太极宫的阶陛上。
面前的石桌上点着两盏牛油粗蜡。
蜡烛光忽明忽暗,火苗被夜风吹得直晃悠,照得老李的脸阴晴不定。
这牛油蜡烛烟大,熏得他直揉眼睛。
【大唐皇帝李世民:“苏公子,丽质问得极是!那台上不用火就能亮的光柱,究竟是何方神物?”】
老李在弹幕里发问,字打得飞快。
【大唐皇帝李世民:“朕这太极宫,一入夜便黑灯瞎火。这牛油蜡烛熏得朕眼睛疼。你若有那等发光的神器,给朕弄几十个来!”】
老朱也跟着凑热闹。
【大明洪武帝朱元璋:“老李你别想吃独食!老子批奏折批得眼睛都花了,小哥,给大明也送几百个那种不用火的灯笼!”】
苏景开着车,瞥了眼中控屏上的弹幕。
“不用火的灯笼?”
他冷笑一声。
“那叫舞台电脑灯。几百个?真给你们,你们拿什么点亮?”
“没有电,那玩意儿就是一堆破玻璃加铁皮。”
“电?”
长乐愣住了。
大唐有雷电,那是老天爷发怒。
怎么还能用来点灯?
“回去教你。”
苏景一脚油门,越野车窜出地下车库。
半小时后,别墅。
苏景没急着洗澡。
他走到书房,打开系统商城。
“既然老李嫌蜡烛熏眼睛,那大唐的黑夜,也是时候亮堂点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没有选那些复杂的现代电网设备。
大唐没有绝缘材料,没有变压器。搞复杂的容易出人命。
苏景选中了一台功率适中的柴油发电机。
军绿色的铁皮外壳,带轮子,油箱够大。
加上几捆粗大的铜芯绝缘电线。
最后,选了一箱最基础的老式白炽灯泡和几个老式闸刀开关。
“提货吧,老李。”
苏景按住语音键,大拇指重重按下回车。
“嗡——!”
大唐,太极宫前院。
夜深人静。
半空中猛地撕开一道蓝色的口子。
“砰!”
一台几百斤重的军绿色柴油发电机,稳稳砸在青石板上。
旁边散落着几捆黑色的电线和一个纸箱子。
“护驾!”
几个金吾卫拔刀冲上来。
李世民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他端着那盏熏人的牛油蜡烛,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绿色的铁皮冰凉刺骨。
散发着一股生冷的机油味。
“这……这是何物?看着不像灯笼啊。”李世民围着发电机转了一圈,满脸疑惑。
“这叫发电机。”
苏景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段纶呢?别睡了,把他叫起来干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段纶披着件单衣,哆哆嗦嗦地跑进太极宫。
他现在对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有心理阴影。
上次造蒸汽机,他扒了半层皮。
“段尚书,听好了。”
苏景在屏幕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简易接线图。
“看到那个纸箱子没?里面装的是灯泡。”
“把那个黑色的电线,一头接在机器红蓝两个柱子上,拧紧。”
段纶咽了口唾沫,按照苏景的吩咐,摸黑操作。
“另一头,接在那个白色的闸刀开关上。”
“然后把线扯到大殿里去,吊在房梁上。把那玻璃灯泡拧进底座。”
大唐的工匠们手脚麻利。
很快,一根黑色的电线顺着太极宫的柱子,爬上了大殿的正中央。
一颗拳头大小的白炽灯泡,孤零零地悬挂在半空。
“然后呢?”李世民仰着脖子,看着那个没动静的玻璃球。
“摇那根铁摇把。跟上次启动蒸汽机一样。”
苏景打了个哈欠。
段纶撸起袖子,双手握住发电机侧面的摇把。
“嘿呀!”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猛摇。
“突突突突——!”
柴油机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黑烟从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弥漫在院子里。
机器剧烈震动。
“转了转了!”段纶吓得往后退。
“老李,去大殿门口。看到那个白色的闸刀没?”
苏景的声音压过机器的轰鸣。
“往上一推。”
李世民走到大殿门槛边。
墙上钉着个白色的陶瓷底座,上面有个黑色的把手。
他深吸一口气。
大唐天可汗,伸出有些颤抖的右手。
一把捏住闸刀把手,用力往上一推。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音。
铜片死死咬合在一起。
电流顺着铜线,瞬间冲过大殿半空中的钨丝。
“唰——!”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过渡。
那颗原本暗淡的玻璃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炽烈的纯白色光芒!
这光太亮了。
太纯粹了。
它不像蜡烛那般昏黄摇曳,也不像火把那般带着黑烟。
它就像是在太极宫大殿的中央,硬生生塞进去了一颗小太阳。
黑暗被瞬间撕裂得粉碎。
大殿里的雕梁画栋、金砖玉瓦。
连角落里柱子上的灰尘,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李世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他手里的那支牛油蜡烛,在这霸道的白光面前。
微弱得像个笑话。
一阵风吹过,蜡烛“噗”地一声熄灭了。
但大殿里,依旧亮如白昼。
死寂。
太极宫里,几十个太监宫女、金吾卫。
包括段纶和李世民。
全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房梁上那颗发光的玻璃球。
这光不烫人。
没有火苗。
却把黑夜变成了白天。
“这……这是神迹……”
段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都下来了。
“不借火石,不燃膏油。这玻璃球里,竟藏着日月之光!”
李世民放下挡在眼前的手。
他适应了这强光。
大唐皇帝仰着头,死死盯着那盏一百瓦的白炽灯泡。
他喉结疯狂滚动,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风箱。
“亮了……大唐的黑夜,亮了!”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
他一脚踢飞了脚边那个熄灭的牛油蜡烛。
“苏公子!”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透着股狂热到极点的野心。
“这叫电灯的神物!朕要铺满整个太极宫!朕要铺满整个长安城!”
“朕要让大唐的夜晚,永远没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