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颗被双倍火药推出炮膛的实心铁弹，砸进了蒙古骑兵最前排的方阵。
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动能撕裂。
铁弹擦着地面弹起，带起一蓬混着雪沫的黄土。
它像一把滚烫的钝刀，直接切进了密集的战马群。
一个蒙古千夫长还举着弯刀在吼，铁弹直接撞碎了他的胸甲，连带着身下的战马一起被砸成了肉泥。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散。
铁弹速度未减。
继续在冲锋的阵型里犁出一条七八十步长的血肉胡同。
所过之处，人马皆碎。
朱棣站在炮车旁。
硝烟熏黑了他的脸，络腮胡子上挂着火药渣。
他死死盯着那条硬生生被铁弹开出来的血路。
“没炸......炮管没炸！”
朱棣猛地转头，盯着那根完好无损的无缝钢管，眼珠子通红。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炮手的头盔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愣着干嘛！给老子装药！所有的炮，全给老子套上这管子！”
全息会议桌前。
老朱把捂着眼睛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屏幕里那威力翻倍的火炮，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铁管子......竟能抗住这么大的火药气？”
老朱一屁股坐回龙椅，手抖着去端那个破瓷碗，碗里早没面条了。
“这算什么。”
苏景在书房里咬了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他抽了张纸巾擦手。
“光靠大炮砸，装填太慢。骑兵要是散开冲锋，你们那点炮兵还是得吃亏。”
苏景转过转椅，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大明阵地的大后方，蓝色的传送阵再次亮起。
这回掉下来的不是钢管。
而是几十个长条形的木板箱......
“老四，去后面提货。”
苏景对着麦克风吹了下口哨。
“大炮是用来砸阵型的。这玩意儿，是用来教他们怎么排队投胎的。”
朱棣听见声音，丢下火把就往后阵跑。
几个工匠已经拿撬棍撬开了木箱的盖子。
木屑飞溅。
朱棣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箱子里躺着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
六根细长的枪管并排捆在一起，像个铁刺猬。
尾部连着个黄铜铸的漏斗，旁边还伸出一根可以转动的铁摇把。
“苏神仙，这是......多管火铳？”
朱棣摸了摸冰冷的枪管，“这没个引信，怎么点火啊？”
“点个屁的火。这叫手动转管机枪。你们管它叫加特林就行。”
苏景靠在椅背上。
这玩意儿是他前两天找几个机械发烧友，用现代零件加上黑火药底火，仿造的早期加特林机枪。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金属定装弹，但在明朝，这就叫大杀器。
“把它们架在你们那偏厢车上。漏斗里倒满纸壳铅弹。”
苏景在屏幕上调出组装动画。
“找个手膀子有力的，捏着那个摇把，顺时针转。”
朱棣没废话，直接上手。
他指挥神机营的士兵，把几十架加特林全架在了战车上。
一排排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前方正准备重新集结冲锋的蒙古骑兵。
黄铜漏斗里，填满了手指粗细的纸壳铅弹。
蒙古骑兵被刚才那轮炮击打懵了一会儿。
但很快，在将领的嘶吼下，他们散开了阵型。
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像一群散落的野狼，从四面八方压向明军阵地。
马蹄声再次如雷般响起。
他们以为只要冲过这一段距离，明军那装填缓慢的火器就是废铁。
“他们散开了！皇上，火炮打不准了！”
一个神机营将领急得直跺脚。
朱棣站在战车上。
他没看那些冲过来的蒙古人，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摇把。
距离还有五十步。
“转！”
朱棣一声暴吼，双手握住摇把，猛地发力。
六根枪管在齿轮的带动下，开始快速旋转。
“咔咔咔......”
齿轮咬合的声音刚起。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和浓烈的白烟。
没有装填停顿。
只要摇把在转，铅弹就如暴雨般从六根枪管里疯狂倾泻而出。
几十架加特林同时开火。
前方的风沙被密集的金属弹幕撕得粉碎。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甚至来不及举起手里的弯刀。
身体直接被打成了破布筛子。
血花在半空中炸开。
战马哀鸣着倒下，巨大的惯性把马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被乱枪打成两截。
“这......这是什么怪物！”
后面的蒙古骑兵吓疯了。
他们想勒住战马，但后面的马又撞了上来。
整个冲锋阵型在加特林的交叉火力网下，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
割麦子。
真正的像割麦子一样。
一排排倒下，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战场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烤焦血肉的腥气。
全息圆桌旁。
李世民手里的茶碗悬在半空。
刘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喷火的铁管子。
曹操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种不讲道理的连续火力，把这帮习惯了冷兵器冲锋的古代帝王，震得三观稀碎。
“痛快！真特娘的痛快！”
朱棣在战车上摇着把手，脸被硝烟熏得黢黑。
他看着前方尸横遍野的蒙古大军。
丢开摇把，一把拽下头上的凤翅盔扔在地上。
仰起头，放声狂笑。
笑声里透着股压抑了多年的憋屈终于释放的癫狂。
苏景在书房里打了个哈欠。
“行了老四，省点子弹。这玩意儿我造的也不多。”
大明那边杀得痛快。
大唐这边，李世民眼红了。
大唐打突厥用的是复合弓和陌刀，虽然也是碾压，但哪有这加特林扫射来得震撼。
李世民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全息影像里凑近屏幕。
“苏公子！”
李老二眼珠子转了转，他没好意思直接开口要这铁管子。
毕竟大唐现在的外患基本平了。
他指了指身后，太极宫外那条刚铺好没多久、平整宽阔的水泥官道。
“这火器大唐暂且不缺。但朕看你那日开的黑色铁车……”
李世民搓了搓手，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朕这水泥路也修好了。那铁车……能在朕的路上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