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手指点在沙盘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鹰酱咱们已经薅过了。是时候去摸摸这位红极一时的、哈拉少老大哥的底了。”
顾清寒站在石桌旁。
手里的半块槽子糕还没放下。
桌上的茶水被冷风吹起一丝波纹。
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去。
林宇闭上了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疯狂转动。
界面上那个银白色的星光图标，缓缓亮起。
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林宇的意念化作一根针，死死扎在苏联远东军区的一块灰色工业版图上。
那里是藏在西伯利亚针叶林里的重工心脏。
【跃迁】。
意念猛地按在图标上。
四合院里的空气突然扭曲。
像是一滴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发出一声轻微的“啵”音。
林宇坐着的圆头木凳空了。
人凭空消失。
顾清寒揉了揉眼睛。
面前只有老海棠树落下的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一万公里外。
西伯利亚的狂风带着能撕裂皮肉的硬度，刮过无边无际的雪原。
半空中的风雪突然停滞。
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条黑色裂缝。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迈了出来。
林宇一脚踩进了齐大腿根的积雪里。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灰色的粗线衣，防备完全没跟上。
冷空气顺着毛线缝隙直扎骨髓。
林宇猛地打了个大哆嗦。
肺叶像是被倒进了一盆冰碴子，疼得他弯下腰。
连着干咳了两声，咳得眼冒金星。
“真他娘的冷。”
他骂了一句，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意念赶紧下沉。
引力场轰然撑开，把呼啸的暴风雪死死挡在半米开外。
他从沙盘里扯出那件厚重的苏式军大衣。
套在身上。
换上翻毛皮靴，扣上防风护目镜。
身体回了点暖气。
林宇脚底推力一送。
身子拔出雪坑，悬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迎着漫天的风雪往前看。
防风镜的玻璃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
他拿皮手套蹭掉冰花。
前方的景象，直接撞进视线。
那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钢铁丛林。
苏联远东庞大的重工业军事基地。
几十根粗大的红砖烟囱立在风雪中。
正往外喷着浓浓的黑烟。
黑烟被北风扯散。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重柴油味和煤烟味。
厂区外围拉着两层高的通电铁丝网。
高耸的混凝土探照灯塔上，惨白的强光在雪地里来回切割。
林宇把高度往上拔了拔。
沙盘的透视光网顺着地皮铺了过去。
大。
大得让人喘不上气。
操场上没有树，没有草。
全是密密麻麻的装甲车辆。
一排接着一排的t-62中型坦克。
履带上结着冰，炮管上覆盖着薄雪。
半球形的铸造炮塔像一个个倒扣的黑锅。
115毫米的滑膛炮管直指着阴沉的天空。
少说有上百辆。
这堆铁疙瘩粗犷、厚重。
带着苏联工业特有的那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再往后。
是一条长长的军用跑道。
几架体型庞大的战略轰炸机趴在停机坪上。
巨大的后掠翼和四台同轴反转螺旋桨发动机，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露天的堆料场上。
成百上千吨的特种钢材锭子、备用履带、粗大的火炮身管。
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垒在雪地里。
落满了雪，看着像白色的坟包。
林宇咽了口干沫。
喉结滚了滚。
这哪是军工厂，这就是一头趴在雪原上睡觉的钢铁巨熊。
这底子太厚了。
相比之下，岛国三菱那个地下车间，精致得像个玩具盒。
华夏现在刚起步。
正缺这种粗犷耐造、能直接武装部队的重火力底子。
林宇两手插在大衣兜里。
皮手套在兜里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看着这片未开发的宝地。
准备开启新一轮的降维收割。
嘴角往上一咧。
“老大哥家底挺厚。”
他呼出一口白气。
沙盘空间现在空得发慌。
正好装得下这满地的钢铁洪流。
林宇没急着动手。
他慢慢降下高度。
悬在离地三四米的地方，贴着铁丝网外围滑行。
准备找个好下手的死角。
基地外墙根底下。
风雪刮得睁不开眼。
一队穿着厚重军大衣的苏联巡逻兵。
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前走。
冻硬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领头的士兵是个大胡子。
红通通的酒糟鼻，胡子上挂满白霜。
他手里拎着个没标签的玻璃酒瓶。
里头装了小半瓶劣质伏特加。
大胡子打了个酒嗝。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着洋葱味喷了出来。
他哆嗦着摘下厚手套，拧开瓶盖。
仰起脖子，把剩下的伏特加一口灌进嘴里。
烈酒烧着食道。
他哈了一口热气，眼珠子有点发直。
偏过头。
准备把空酒瓶砸在墙根上。
视线越过铁丝网的上沿。
大胡子愣住了。
风雪在半空打着旋儿。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没挂绳子，没踩梯子。
就这么双脚悬空，直挺挺地飘在几米高的天上。
大衣下摆在冷风里翻滚。
脸上戴着防风镜。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铁丝网里头的坦克集群。
大胡子的脑子被酒精泡得有些迟钝。
他眨了眨眼。
拿粗糙的袖口用力揉了揉眼皮。
人还在。
不仅在，还往前平移了两米。
大胡子的嘴慢慢张开。
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直倒抽气。
手一抖。
“吧嗒。”
玻璃酒瓶从手里滑了下去。
砸在埋着石头的冻雪上，摔得粉碎。
刺鼻的酒精味散在冷风里。
身后的几个士兵听见动静，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凑过来。
“伊万，你发什么疯？”
一个士兵用俄语骂骂咧咧。
大胡子没回头。
他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粗壮手指。
哆哆嗦嗦地指着天上的黑影。
牙齿打着战。
“达瓦里氏……”
大胡子结结巴巴地开口，舌头全硬了。
“那是……人在飞吗？！”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风雪里挺刺耳。
林宇听见了动静。
他悬在半空，停下身形。
慢慢扭过头。
护目镜底下的黑眼珠，透过风雪，落在那几个呆若木鸡的苏联大兵身上。
林宇把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
皮手套的五指慢慢合拢。
捏了捏手套。
指节的皮革摩擦出两声闷响。
他看着底下那些重型坦克。
冲着铁丝网外头的士兵。
用刚从沙盘解析转码出来的俄语发音。
“Spasibo（谢谢）你们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