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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魔界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不见日月，不分昼夜。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和腐朽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魔兽在远处发出低沉的嘶吼，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陆秉带着霍心一路狂奔，穿过天辰宗的追索，穿过正道宗门的防线，一头扎进了这片被修仙界视为禁忌的土地。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化神期的修为全力施展开来，身后的追兵很快便被甩得无影无踪。
霍心被他紧紧箍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眼前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象，一颗心越沉越深。
她想起大比之前那段日子，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像是有乌云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却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如今她终于明白了——那种不安，原来应在了今日。
终于，陆秉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那山洞藏在嶙峋的乱石之间，洞口狭窄，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陆秉挥袖扫开洞口的碎石，带着霍心走了进去。洞内倒是别有洞天，空间宽敞，足有数丈见方，虽谈不上什么舒适，但遮风挡雨已是足够。
陆秉这才将霍心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洞内光线昏暗，可霍心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此刻的模样——满头白发如雪，散乱地披在肩上，再不是从前那如墨的青丝。
他的脖子上、手背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毒蛇的鳞片，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就连指甲都变成了漆黑之色，尖锐如爪，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陆真人的影子？
可那双眼睛，那双此刻正注视着她的眼睛，却依然带着从前的炽热。
甚至比从前更加炽烈，炽烈到近乎疯狂。
“心儿，”
陆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石摩擦，可语气里却满是满足与欢喜。
“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他笑了。
那笑容落在霍心眼里，却让她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师尊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占有，有偏执，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仿佛她本就该属于他。
霍心拼命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师尊，”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我们是师徒。我对师尊……就如同对待父亲一样，从来没有半分逾越的想法。从来没有。”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像一把刀，悬在两人之间。
陆秉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心，目光从炽热变成冰冷，从冰冷变成阴沉。
那张被魔纹覆盖的脸上，表情一寸一寸地凝固，像是被冻住的湖面，底下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句话，”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就当作没听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下次，不许再说。”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黑色的衣袍在洞内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他大步走出洞口，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霍心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可刚迈出一步，便见洞口处灵光一闪——一道禁制凭空而生，将她牢牢地困在了洞府之内。
那是化神期修士布下的禁制，以她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破开。
陆秉的身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独留下霍心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洞穴里，四周是冰冷的石壁，头顶是不见天日的黑暗。她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洞外，魔界的风呼啸而过，像无数鬼魂在哭泣。
而那个满头白发、满身魔纹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遥望着洞府的方向。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有偏执，有疯狂，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转瞬即逝的痛楚。
“心儿，”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完直接转身往魔宫方向飞去。
叶家。
宁辞站在那座熟悉又陌生的院子前，目光缓缓扫过一草一木。院子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青砖黛瓦，老树参差，廊下的风铃随风轻响，叮叮咚咚的，像是时光流淌的声音。
可她知道，这个院子，这户人家，在原本的轨迹里，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叶家在修真界算得上是一流的大家族，底蕴深厚，枝繁叶茂。可原身入魔之后，叶家全族——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婴孩——无一幸免，死得干干净净。宁辞一直在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致命的东西，藏得很深，深到叶家上下谁都没有发现，才酿成了那场灭门之祸。
她正出神，思绪刚飘远，还没来得及往下细想，就被一道惊喜的声音拽了回来。
“辞儿！”
宁辞抬头，便看见一对中年夫妇快步从院子里迎出来。妇人一身素色长裙，面容温婉，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一边走一边伸手，像是恨不得立刻把人揽进怀里。男人跟在她身后，步子虽稳，眼底的激动却藏都藏不住。
“回来怎么也不告诉爹娘一声？”妇人一把拉住宁辞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生怕她少了一块肉似的，“以后要回来，提前说一声，我跟你爹去接你。”
那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但更多的是心疼，满得快要溢出来。
宁辞看着眼前这张满是关切的脸，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没怎么犹豫，便上前一步，声音软了几分：“爹娘，我好想你们。”
这话说得自然极了，自然到好像她从来就是这个家的女儿，从来就没有什么穿越、什么系统、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系统空间里，996正透过数据屏看着这一幕，整只猪（哦不，整个系统）都呆住了。
它看着宁辞那张上一秒还冷得像冰窖、下一秒就暖得像春风的脸，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宿主真的是千人千面啊……这演技，放在它们系统界，那绝对是影后级别的。
不过它也没闲着，见宁辞跟父母相认了，便从系统空间里蹦了出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四只小短腿一蹬，粉嘟嘟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半圈，然后摇头晃脑地跟在宁辞脚边。
叶母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辞儿，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