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洲当场看怔在原地，心底满是震惊。
刚刚那野鸡离得有多远，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般准头，一击必中，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
姜安收了弓，余光恰好对上许子洲满眼亮晶晶的崇拜目光。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紧绷的唇角悄悄抿起，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素来沉稳内敛的人，难得生出几分想要继续表现的心思。
手不自觉摩挲着弓柄，暗暗留意周遭动静，盼着再有猎物出现。
许子洲心底感慨万千，这般出神入化的箭术，只困在这片山头打猎，实在太过可惜了。
后来每一次拉弓射箭，身姿都利落潇洒。
对于许子洲来说，观看姜安狩猎，就是一场极致的视觉享受。
目光牢牢黏在那人身上，半点挪不开。
周遭林间的鸟兽被接连不断的箭声惊扰，尽数躲进了深山密林。
确定附近再没有猎物出没，今日的狩猎也算告一段落。
地上堆着好几只野兔、山鸡，数量足够填满秀才宴席的桌面。
许子洲这才快步走到姜安面前，眼底翻涌的欣赏根本无从遮掩。
“安哥儿，你的箭法实在太过厉害，世间少有。”
姜安抬眼对上他满眼爱慕崇拜的目光，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心口胀满满的喜意与骄傲。
他一言不发上前，自然而然接过许子洲肩头的背篓。
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这山林里有雪狐雪狼，他一定要为许子洲猎来。
剥下皮毛，制一件暖和的披风。
自家夫君本身就生的漂亮，再披上雪狐披风，那定会更加好看。
两人在山上盘待了整整两日。
直至秀才喜宴开席的前一日晚才回家。
院角堆着野兔、山鸡，竹鼠，獾子……
堆得像一座小山。
看得柳秀英震惊不已，一边帮忙收拾，一边忍不住絮絮念叨。
“你们两个孩子，在山里待这么久也就罢了，怎么猎回来这么多野物？”
“就算要办宴席，全村的乡邻加在一起，也用不完这些肉，何苦在山里熬这么多久，不知道家里人惦记？”
姜安被念叨得耳尖发烫，心里暗自心虚。
其实头一日猎获的野味，就已经够了。
只是那日在林间，许子洲一句接一句的夸赞落在耳边，把他夸得心口发烫。
满心只有多打一头猎物，只求换来自家夫君再多几分欣赏的目光。
许子洲这人嘴毒是真的毒，但甜也是真的甜。
哄人的话一套一套的，直接让他昏了头。
一门心思只想表现自己。
他感觉自己那片山头，都快被薅秃了。
后面连野物的动静都没了。
更何况，山头木屋只有他和许子洲两个人。
他打心底贪恋，便也心甘情愿耽搁下来。
许子洲见状笑着上前打圆场：“娘，您别责怪安哥儿，是我的主意，山里野味难得，多打一些，剩下的腌制成腊味，往后铺子里做菜也能用，不浪费的。”
柳秀英看着满院的山货，叹了口气，转身去拿存放肉食的陶缸：
“罢了罢了，回来就好，赶紧洗手吃饭，这两天在外风餐露宿，定然吃不好。”
四月十三，天还没亮。
松阴县上河村的姜家院子里就响起了动静，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许家平两口子带着许粟，早早推着一头猪来到姜家。
猪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白花花的肉看着就喜人。
栗哥儿放下东西就扎进厨房，搬柴、烧火、洗菜，干活十分利索。
许家平拍了拍猪身，笑着对柳秀英说道：“秀英妹子，你放心，这头猪净重一百八十斤，是我家喂了快一年的大肥猪，膘厚肉嫩，做杀猪菜、炖肉都香，保证让来吃席的乡亲们都吃得尽兴。”
冯小叶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特意挑了最肥的一头，洲小子考中秀才，是大喜事，可不能丢了我们自家人的脸面。”
柳秀英连忙上前道谢，笑得合不拢嘴：“多谢冯妹子、家平哥，你们太实在了，有这头猪，咱们的席面就稳了。”
许子洲见状，从怀里掏出一两八钱银子，递到许家平手里：“大伯，这是猪钱，按市价给，您可一定要收下。”
许家平连忙摆手，把银子往回推：“洲小子，说好了只收本钱，一两二钱就够了，多的我可不能要。”
“你都给我们家匀了免税名额，我们还能占你便宜？”
两人推让了半天，许子洲拗不过，只好收回多余的银子。
院子里瞬间忙开了。
许家平握着刀，在案板上熟练地切割猪肉。
大刀起落间，各类肉被分门别类摆好。
柳秀英带着几个提前帮忙的婶子，在厨房忙活。
另一边，姜安也没闲着，他把在山上猎来的野兔、山鸡收拾干净。
许子洲守在姜安身边，帮着打水、洗肉。
天大亮时，村里的婶子、大娘们陆续赶来。
个个手里都不空着，有的提着一篮子新鲜青菜，有的捧着一筐鸡蛋。
还有的带着自家晒的干货。
一进门就麻利地挽起袖子干活，洗菜、择菜、摆碗筷，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秀英嫂子，恭喜啊，你们家洲小子有出息，考中秀才，咱们村里也跟着沾光！”
“可不是嘛，洲小子心善，我听村长说了，要把免税名额分给咱们，往后种地能省不少银子，这份情我们都记着！”
“你们看这席面，太丰盛了，比过年还热闹，家里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多肉，今天可算有口福了！”
柳秀英一边忙活，一边笑着回应：“多亏了大家帮忙，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啥，今天就敞开了吃，别客气！”
婶子们听得心里暖暖的，干活也更起劲了。
院子里人声鼎沸。
谈笑声、切菜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快到中午时，姜二叔一家也来了。
这次姜二叔、姜二婶带着两个孩子，破天荒没有偷懒。
一进门就主动帮忙搬桌子、摆凳子。
姜二婶还主动去厨房帮忙烧火，嘴里念叨着：
“洲小子考中秀才，是咱们姜家的荣耀，我们也来搭把手，热闹热闹。”
而且，许子洲的免税名额，可分给了他们家三亩，不用跟着大家抓阄。
听说连许子洲亲爹都没分到。
这不，整个村子里，就许家成一家没来。
午时刚到，姜家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十几张桌子。
桌上摆满了瓜子点心，都是柳秀英提前准备好的。
乡亲们陆续到场，村里的村长和族老们都来了。
还有隔壁村的亲戚，挤得院子满满当当。
等一来开席，厨房里的菜肴就陆续端了上来。
有杀猪菜，野味，以及各种青菜。
满满一桌子，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大家围坐在一起，谈论着庄稼、收成。
还有许子洲考中秀才的喜事，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连连夸赞许子洲有出息，姜家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