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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了。

坤哥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烟灰缸里的烟蒂又多了几根。

沉思许久,坤哥把手里那根快烧到滤嘴的烟掐灭,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许仔,我阿坤。明天有没有空?出来坐坐……好,后天晚上,海霸王,我请。”

挂了,又拨了一个。

“阿国,我阿坤。好久没见了,出来吃个饭……对,后天晚上,海霸王。许仔也来……好。”

电话挂断。

坤哥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奶茶店这边,林岳快被客人淹没了。

新品上了不到一个礼拜,客流量翻了一倍不止。

原本那几家降价的店,客人跑回来一大半,连习惯在巷口买红茶的阿伯都端着杯子站在茶颜门口排队。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吧台前面的人没断过。

小雯点单点到嗓子哑了,阿雅两只手没停过,阿芳补料来回跑,小琪打包打到手软。

林岳自己扎在吧台里面帮忙摇杯,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晚上九点半,原本该收店了,门口还站着七八个人。

小雯看了林岳一眼,林岳说继续做,做到没人来为止。

最后一杯做完,已经十一点了。

小雯把收银抽屉抽出来,钞票堆了满满一抽屉。

阿雅靠在吧台边上甩手腕,阿芳蹲在地上揉小腿。

林岳把钱倒出来,一张一张叠。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三万三千八。

小雯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嘴张了张。

“老板,今天三万多?”

“嗯。新品上来以后,每天都多。今天破纪录了。”

阿雅在旁边甩了甩手腕,“老板,我手要断了。明天能不能多请一个人?”

林岳把钞票整好,塞进信封。“请。明天就贴征人启事。”

第二天一早,林岳在门口贴了一张红纸:“诚征店员,男女不拘,经验不拘,月薪一万八起,供一餐。”

中午之前来了四个人面试。

林岳挑了其中两个,一个叫阿伟,二十岁出头,之前在餐厅做过外场,讲话有条理。

另一个叫小蔡,刚退伍,没什么经验,但看起来老实肯干。

加上原本的两个学徒,万华店现在有八个人了。

林岳算了一下,早班四个人、晚班四个人,刚好够轮。

专门送外卖的也要加人手,他又贴了一张纸,专门征外送员,时薪另计。

来了两个人,一个骑机车技术很稳,一个对万华一带的路熟到可以背出每条巷子的名字。

二十坪的店面,塞了十个人,转个身都要喊借过。

但其中有一半个人是准备调去敦化南路店的,等那边开了就走。

现在先在这里跟着学,一边学一边帮忙。

林岳忙到连去铁皮屋的时间都没有。

每天从早到晚扎在店里,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走。

中间抽空去敦化南路盯了一下装修进度,阿杰说再一个礼拜就能完工。

坤哥那边的事,他是听阿宏说的。

那天阿宏来店里喝奶茶,靠在椅子上翘着腿。

“林哥,坤哥跟许桑和阿国谈好了。”

“谈了什么?”

“坤哥请他们吃了顿饭,谈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许桑和阿国现在不跟牛头站一边了。坤哥的货给他们卖,他们自己地盘上铺柜台,利润对半分。牛头被晾在一边了。”

林岳靠在吧台上。“牛头不会就这么算了。”

阿宏把杯子放下。“坤哥也这样说。但现在至少喘了一口气。”

林岳没再问了。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月中旬。

陈怡君打电话到店里,说制冰机和封口机到了,让林岳去提货。

林岳骑机车过去,在贸易公司仓库里拆箱检查了一遍,机器跟上次一样的型号,封口机多了一台备用。

付了尾款,叫了辆小货车运到敦化南路店。

阿杰已经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

吧台的人造石台面抛光过了,嵌灯全亮了,地板上的防滑砖铺得整整齐齐。

招牌在上个礼拜挂上去的,白底黑字,“茶颜”两个字跟万华店一模一样,旁边那个小茶杯的图也是同一家广告社做的。

林岳在店里走了一圈,摸了摸吧台边沿,又蹲下来看了看地砖的接缝。

“阿杰哥,做得好。”

“林先生满意就好。水电都通了,排水我也试过了,没问题。明天可以把设备搬进来。”

林岳点了点头。

开业前一天晚上,林岳把所有人叫到万华店开会。

万华店打烊后,铁门拉下一半,十个人挤在店里。

小雯、阿雅、阿芳、小琪、两个学徒、两个新来的店员阿伟和小蔡,还有两个外送员。

林岳站在吧台旁边。

“明天敦化南路店开业,阿雅调过去当店长。万华店这边,小雯当店长。”

小雯愣了一下。“老板,我留在万华?”

“对。万华店你最熟,客人也认你。这里交给你我放心。”

小雯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眼眶有点红。

林岳转头看阿雅。“阿雅,新店的吧台交给你。摇杯你是最快的,新品也是你最先学会的。店长你来当,有问题吗?”

阿雅点了点头,比小雯镇定多了。

“没问题。”

“待遇方面,你们两个店长都一样,底薪两万五,另外每个月拿店里营业额的百分之一当奖金。副店长以后再配。其他人表现好的,以后都有机会。”

阿芳在旁边眼睛亮了一下。

“老板,那我们有没有机会当店长?”

“有。茶颜不会只有两家店。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都在后面。你们好好做,每个人都有可能。”

小琪在旁边小声跟阿芳说“我要当店长”,阿芳推了她一下。

两个新来的店员阿伟和小蔡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手里的笔记本已经翻开了。

林岳把明天的安排交代了一遍。

阿雅明天一早带两个学徒去敦化南路店。

万华店这边,小雯当店长,阿芳和小琪帮她。

外送单多的时候,两个外送员要互相支援。

开完会,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岳最后一个走,把铁门拉下来,骑上机车,在夜风里骑回中和。

隔天早上,林岳没有直接去敦化南路店。

他先骑车去了铁皮屋。

坤哥不在,阿文在楼下整理货。

“文哥,有个事想请教你。”

阿文把手里的纸箱放下。“说。”

“敦化南路那家店三天后开业。那边我不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你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