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站了一会儿，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台湾连苹果电脑都有了，这两人成天在外面跑，要是有个东西能随时找到他们就好了。
他想起上辈子在电视里看过的那种黑色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又重又贵，拿在手里像拎块铁。
1991年这东西应该已经有了，但一支要好几万，月租也不便宜，给业务配这个太夸张。
另一种是bb机，腰上别一个，有人呼就响，再找电话回过去。
价格便宜不少，月租也低。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王志豪和刘建国两个人手底下各有五名业务员，一人配一台，再加阿宏，拢总十三台。
就算不能实时通话，至少找得到人。
这笔钱该花。
他走到前台，林怡君正在整理文件架。
“怡君，你去查一下bb机怎么办。业务那边十二个人，加上阿宏，拢总十三台。问清楚机器多少钱、月租多少、怎么申请。办好之后发给他们。”
“好。”
林怡君在本子上记下来。
安排完公司里的事，林岳出门准备去中和。
阿雅在中和旧办公室那边做培训，他要去看看情况。
到了中和，培训教室的门开着。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有的在低头看手册，有的在互相讨论。
阿雅站在白板前面，正在写字。
林岳没进去，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
阿雅写完了，转过身看到他，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笔放下，走出来。
“老板，你怎么来了？”
“看看。”林岳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这批是什么人？”
“店长。”阿雅也回头看了一眼。“五月份新开的加盟店，店长都要来上三天课。这已经是第三批了，前面两批刚结业。”
“一批几个人？”
“少的时候五六个，多的时候十来个。这一批八个，明天还有六个要来报到。”
林岳在心里过了一下数字。
这一批八个，明天还有六个，光这两天就有十四个店长。
加上前面已经结业的两批，拢总二三十个人。
照这个数算，五月份到现在，茶颜至少新增了十四家加盟店，还不算店员。
阿雅一个人撑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忙得过来？”
阿雅苦笑了一下。“撑是能撑，就是有点赶。早上讲理论，下午带实操，晚上还要准备明天的教材。有时候两批叠在一起，这边还没讲完，那边已经在等了。”
“缺人吗？”
阿雅想了想。“最好是有一个助理，不用讲课，实操的时候帮我盯。或者从店长里面挑一个过来兼，不用全职。”
林岳点了点头。“你回去把需求写清楚，需要几个人、什么条件、做什么事，写好了报给陈宗贤，让他安排招人。”
阿雅愣了一下。“老板，要给我招人了？”
“你一个人撑不了太久。早点招，早点上手。”
林岳顿了一下，语气沉了沉。
“另外，店长的培训要盯紧。中央厨房配的料都是按标准走的，一杯奶茶用多少茶叶、多少奶精、多少珍珠，都是有定数的。但有的加盟商为了省成本，一杯的量当两杯卖，味道不对了，客人喝一次就不会再来了。”
阿雅把手里的笔放下。“老板，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投诉了？”
“阿宏那边接过好几个。珍珠偷工减料、茶汤兑水，客人喝出来不一样，打电话来骂。”林岳靠在门框上。
“店长是店里管品质的人，他们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盟商再好的标准也白搭。培训的时候要跟他们讲清楚——茶颜卖的是味道，不是牌子。味道跑了，牌子也撑不了多久。”
阿雅转身走回白板前面，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禁止偷工减料。店长是品质第一责任人。”
写完了，她回过头。“培训的时候我会重点讲。加盟商那边要不要也发个通知？”
林岳想了想。“发，但不是现在。等下个礼拜品控和客服都到位了再发。品控负责检查，客服负责收投诉，两边都到位了，通知才有用。”
阿雅点了点头。“那我先培训，等通知发了再让店长回去盯。”
林岳在培训室外又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出了培训中心，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了，他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回了中和的住处。
楼道里飘着饭菜香，二楼陈家的门关着，电视的声音隐隐传出来。
他上了三楼，开门进屋。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吉他靠在墙角，刘德华的海报有点褪色了。
林岳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壁虎不在，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刚躺下没几分钟，楼下传来铁门开关的声音，接着是拖鞋踩楼梯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不是上楼的，是上三楼的。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住了。
有人在敲门，不重，三下。
林岳坐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陈怡君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短袖和一条浅蓝色的短裤，头发湿湿的披在肩上，刚洗完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保鲜膜。
“还没吃吧？”
她看了林岳一眼，把盘子递过来。
“我妈包的水饺，多煮了一些。”
林岳接过来，保鲜膜掀开一角，热气冒出来，韭菜猪肉的香味钻进鼻子里。
“谢谢。”
“不客气。”
陈怡君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等他说话。
林岳靠在门框上，夹了一个水饺塞进嘴里。
皮薄馅多，烫得他嘶了一声。
“你慢点吃。”陈怡君笑了一下。
林岳嚼了两下咽下去。“你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她说你最近瘦了，让我多送一点。”
林岳又夹了一个，这次吹了吹才放嘴里。
陈怡君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吃，没说话。
走廊的灯昏昏的，把她湿头发的光泽照出来，脸侧的头发贴在皮肤上，水还没干透。
“你明天有事吗？”她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