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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宗翰愣了一下。“江总,这样预算会很高.....”

“我让你去办,不是让你来算账。”江静雯打断他。

“茶颜有五款新品,我们就用钱砸。他们搞什么,我们搞什么,而且要比他们更大、更响、更舍得花钱。我就不信,林岳那种白手起家的能耗得过华盛。”

周宗翰不敢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江静雯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她不甘心,但她不再拧着来。

茶颜有产品,她有钱。

这场仗才刚开始。

六月十八号,礼拜二,新品上市第四天。

茶颜的加盟商们终于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永和的林老板打电话到总部,笑得合不拢嘴,说芒果椰椰一天卖掉两百多杯,抽奖券都快发完了,要再申请一些。

板桥的加盟商说荔枝冰茶卖得很好,但客人反映喝完有点渴。

林岳让林怡君统一回复:所有新品都可以选半糖、少冰。

陈金水也打来电话,说芒果椰椰卖了快三百杯,冰块不够用。

吴老板更直接,说要请林岳吃饭,林岳说不用客气,生意好就好。

中央厨房里,阿宏带着阿凯和几个员工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备料。

芒果去皮去核切块,凤梨切丁,葡萄剥皮去籽,荔枝去壳,每个人手边都堆着小山一样的原料。

一个年轻员工切芒果切到手软,甩了甩手腕说以后再也不吃芒果了。

阿凯蹲在旁边剥葡萄,头都没抬。“你昨天也这么说。”

林岳走进来,检查了新一批芒果的质量,又尝了一口刚打好的芒果基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水果要新鲜,不要为了省成本用次品。”阿宏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茶颜的夏日新品像一阵风,刮遍了台北的大街小巷。

走在万华区的市场后面,走在环河南路的骑楼下,走在西门町徒步区的巷子里,处处可见年轻人手里端着一杯墨绿底金边的饮料,里面是金黄色的芒果椰椰,或者紫红色的葡萄芝士冰茶。

有人专门把抽奖券拿出来拍照,说要是抽中演唱会的门票,这辈子值了。

牛头的七家奶茶皇后店,开业不到一个礼拜,生意惨淡得吓人。

客人不来,店员闲得发慌,站在柜台后面用抹布反复擦大理石台面,擦得都能当镜子照。

牛头在茶室里把电话线拔了,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抽烟。

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清楚——他押错宝了。

林岳那边的茶颜,才是真正能赚钱的生意。

可他回不去了。

他只能祈祷,江静雯能早点把信义区的工地拿出来一点给他做。

江静雯那五家新直营店也一样惨淡。

忠孝东路旗舰店开业第五天中午,茶颜门口排了二十几个人,奶茶皇后门口只有两三个人。

南京东路店,店员比客人还多。

西门町店,买一送一的牌子被风吹倒了,没人去扶。

周宗翰站在忠孝东路店二楼办公室往下看,心里清楚,这场仗从茶颜推出那五款水果茶的时候,就已经很难打了。

但他不敢跟江静雯说。

一个礼拜后牛头坐不住了。

七家店天天在亏钱,买一送一送越多亏越多,原料钱都快出不起了。

他开车到忠孝东路奶茶皇后总部,找江静雯。

周宗翰在门口拦住他,说江总很忙,没空见你。

牛头说我是来想办法的,我的店快撑不住了。

周宗翰进去通报,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说江总给你五分钟。

牛头进门的时候,江静雯正在看报表,头都没抬。

“什么事?”

牛头站在办公桌前,两手撑在桌沿上。

“江总,我的七家店,开业一个礼拜亏了几十万。买一送一撑不下去,客人不进来。总部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江静雯把报表放下,看了他一眼。

“办法有。茶颜那边不是搞了个美丽新世界演唱会吗?我们搞更大的。下半年的台北摇滚音乐节、华视巨星之夜、慈善高尔夫名人赛,拢总好几场大型活动,到时候会有大量媒体曝光,赞助商名单全是我们的。这些活动本身就有入场券和贵宾券,到时候拨一批出来给你店里搞抽奖用。”

“还有我们自己的‘奶茶皇后夏日嘉年华’,在国父纪念馆前面广场搭舞台,请当红歌星来唱,门票也给你。”

牛头眼睛亮了一下。“那门票够不够?”

“摇滚音乐节、华视巨星之夜、高尔夫名人赛的券拢总加起来几千张,够你用了。”

“不过抽奖的奖品不能光靠总部。门票我可以给你一些,但刮刮卡、电视机、脚踏车、随身听这些,你自己去买。”

牛头的脸僵住了。

“江总,我现在连进原料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

江静雯打断他。

“那是你的事。当初你要转过来,我答应你加盟金减半、不收抽成,但原料款多扣一成,扣满一年抵你砸店的损失,现在连一个月都还没过。你就跟我说没钱?”

牛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店能不能做起来,看你自己。总部该给的资源会给,但钱的事要靠你自己想办法。”

牛头从总部大楼出来的时候,太阳晒得他睁不开眼。

他蹲在骑楼下点了一根烟,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电视机、脚踏车、随身听,你自己去买。

买一送一亏了几十万,钱庄那五百万高利贷的本金一分没还,利息每个月二十五万照付。

他哪还有钱?

他当初打的算盘是让阿昌他们继续出钱,帮他扛住转店和装修的花销。

结果人家自己决定不干了,他不但没拉到人分摊,还倒贴了一百六十万退股金。

现在七家店的亏损全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连下个礼拜的原料钱都快付不出来了。

他开车回茶室,路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钱从哪里来?

他地盘上还有几个商家——中药行、理发店、小吃摊,每个月规费交得不多,但也算稳定。

以前他不屑去动那些小商家,嫌麻烦,现在没办法了。

“回去让阿猴去谈,一家出个几十万,拢总也能凑个百来万。反正跟着他牛头做生意,谁敢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