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霖想了一下。
“第一，别管我写什么。我的歌我自己写，别找人给我填词，别让我唱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行歌。第二，录音预算给够，别一天录完一首，那种东西发出去是丢人的。第三，宣传要跟上，别让我自己跑去电台求人家播，我做不来那种事。”
林岳点了点头。
“林老板，你问完了吗？”吴霖看着他。“你昨晚唱的那首歌，到底是不是真的给我唱的？”
“当然是。”林岳靠在椅背上。“只要你签过来，那首歌就是你的。整首，词曲全给你。”
吴霖盯着他看了几秒，正要说话，门被敲了两下。
陈怡君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上衣，头发扎起来，脸上还带着骑机车被风吹过的红，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刚从公司请假过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吴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又见面了。”
吴霖也认出了她，站起来，微微点了下头。
“陈小姐。昨晚谢谢你。”
“不客气。”陈怡君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林岳。
林岳站起来，走到陈怡君旁边，把手搭在她肩上，转向吴霖。
“吴先生，跟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陈小姐就是唱片公司的负责人。以后唱片公司的事，你跟她谈就行。”
陈怡君的身体僵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林岳一眼，眼神里有意外，也有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吴霖在对面，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过头朝吴霖笑了笑。
吴霖伸出手，陈怡君跟他握了一下。
“陈小姐，以后多关照。”
“吴先生客气了。”陈怡君的声音还算稳。
三个人重新坐下来。
陈怡君把文件袋放在脚边，安静地坐在林岳旁边。
吴霖看了一眼陈怡君，又看了一眼林岳。
“那陈小姐，你们唱片公司叫什么名字？”
陈怡君愣了一下，目光转向林岳。
林岳干咳了一声，搓了搓手。
“公司的手续还在办，名字叫君岳唱片。”
陈怡君的耳朵红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吴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还没注册好？”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正在办。”林岳看着他。“手续已经在跑了，会计师那边在弄，名字也核过了。一两个月就能下来。”
吴霖没说话，手指还在膝盖上敲着。
林岳也没再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吴霖在犹豫。
一个还没注册的唱片公司，一个做奶茶的老板，一个看起来完全不懂音乐的负责人，换谁都要掂量一下。
但林岳不想再多解释。
该给的歌词已经给了，该唱的那几句也唱了，该承诺的条件也都承诺了。
机会摆在这里，抓不抓是对方的事。
如果抓不住，那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吴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林岳。
“昨晚那首歌的歌词呢？完整的。”
林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过去。
纸上写的是完整的《挪威的树林》歌词，昨晚他回去之后默出来的。
吴霖拿起来，一行一行往下看。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专注，又从专注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他看完最后一句，把纸放下，手指在上面轻轻按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岳。
“你不怕我把歌词记下来，回去自己用？不跟你签约了？”
“你如果会这样做，就不是在地下道唱歌的那个人了。”
吴霖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把那张纸折好，推回到林岳面前。
“行。你先去跟淼晶谈，把他们那边的合约处理好。你帮我解约，我这边马上签。”
林岳心里微微松了一下，脸上没露出来。
“违约金多少？”
“三十万。”
“没问题。”
“我等下就安排法务去跟淼晶谈，该赔多少赔多少，不会让你难做。”
吴霖站起来，伸出手：“一言为定。”
林岳跟他握了一下。
“你放心。”
吴霖弯腰拎起帆布袋，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向林岳。
“那首歌，完整的旋律，你尽快写出来。我等不了太久。”
“下礼拜给你。”
吴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电梯门开了又关。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怡君转过头看着林岳，嘟着嘴。
“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人签了。我都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辞职呢？再说了，我什么都不会，你就让我当负责人？万一亏了怎么办？”
林岳在她旁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亏不了。”他的语气很轻，但很笃定。
陈怡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亏不了？”
林岳笑了一下，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脑子里装着未来三十年谁会红的名单。
“你别急。注册公司还要一两个月，这些时间够你考虑了。就算你最后还是不想辞职，这个唱片公司我也会开了送给你。”
陈怡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送给我？”
“对。”林岳看着她。“昨晚不是说了吗？送给你的礼物。”
陈怡君的耳朵红了一下，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我一直都会，只是没说。”林岳笑了一下。
陈怡君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抬起头，看着他。
“林岳。”
“嗯？”
“君岳唱片……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林岳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的君，我的岳。”
陈怡君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你什么时候想的？”
“昨天晚上。”林岳看着她。“睡不着的时候想的。”
陈怡君低着头，嘴角翘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那我先回去了。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上班。”
“我送你。”
“不用。”
陈怡君站起来，拎起文件袋，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林岳。”
“嗯？”
“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
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