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别墅里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的轻微嗡嗡声。
陈绪躺在两米四的特制大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刚才那两杯黑啤的劲儿好像早就过了。
现在脑子里有点乱。
那个叫张静瑶的女警。
形象太鲜明。
制服。
那颗摇摇欲坠的扣子。
还有那种近乎狂热的眼神。
陈绪翻了个身。
把被子蒙在头上。
“真要命。”
他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
这北京的夏天。
确实有点燥。
……
同一时间的朝阳区某公寓。
张静瑶也没睡。
她趴在床上。
身上穿着那件陈绪签名的10号球衣。
确实有点紧。
勒得慌。
但她舍不得脱。
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陈绪的qq头像。
那个简单的系统默认头像。
她点开对话框。
输入了几个字。
“睡了吗？”
想了想。
又删掉。
“晚安。”
又删掉。
张静瑶把脸埋进枕头里。
两只脚在空中乱蹬。
要是让局里那帮同事看见这一幕。
估计下巴都得掉地上。
平日里那个把嫌疑人吓得尿裤子的“霸王花”。
现在活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女生。
“太丢人了。”
张静瑶闷声说道。
她翻过身。
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脑子里全是陈绪刚才那个眼神。
带着点侵略性。
又带着点戏谑。
“下次单独聊……”
张静瑶喃喃自语。
脸又烫了起来。
这一夜。
两个人都失眠了。
……
第二天。
天蒙蒙亮。
陈绪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感觉刚闭眼没多久。
手机就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绪皱眉。
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
抓起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
归属地北京。
陈绪本想直接挂断。
手指悬在红色挂断键上方。
停住了。
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极少。
除了国家队的队友、教练。
就是家里那几个亲戚。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红颜知己。
一般骚扰电话打不进来。
能打通这个号码的。
多少有点门路。
陈绪划过接听键。
把手机贴在耳边。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哪位？”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真的接通了。
紧接着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
很激动。
语速飞快。
“您好！请问是陈绪陈先生吗？”
“是我。”
陈绪坐起身。
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
“陈先生您好！我是北京大学体育社的社长，我叫李明！”
对方的声音都在颤抖。
“冒昧打扰您实在抱歉！”
“这个号码是我们通过篮协的一位老师要到的。”
“我们知道您现在备战奥运很忙。”
“但是……”
“但是什么？”
陈绪打断了他。
起床气还在。
不太想听废话。
“是这样的！”
李明深吸一口气。
“我们想邀请您来北大做个简单的交流活动。”
“就一两个小时。”
“不用讲座，也不用指导训练。”
“就是跟同学们见个面。”
“大家都特别崇拜您。”
“现在的校园bbS上全是关于您的帖子。”
陈绪听完。
沉默了几秒。
北大。
中国最高学府。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的二本学生。
对这种顶级名校多少有点滤镜。
而且昨天那个晕倒的志愿者小姑娘好像也是北大的。
虽然现在想补觉。
但既然是学生们的邀请。
又是最高学府。
去一趟倒也无妨。
“行。”
陈绪答应得很干脆。
“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的李明显然没想到陈绪这么好说话。
愣了足足三秒。
才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
“真的吗？”
“太好了！”
“那个……您看今天上午行吗？”
“如果不方便，下午也可以！”
“就上午吧。”
陈绪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
“我现在过去。”
“大概十点半到。”
“好的好的！”
李明连声答应。
“我们在西门等您！”
“不用太隆重。”
陈绪嘱咐了一句。
“我不喜欢太吵。”
“低调点。”
“明白！”
李明信誓旦旦。
“绝对低调！”
“我们只通知社团内部成员。”
挂了电话。
陈绪起床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圈有点黑。
昨晚确实没睡好。
他打开衣柜。
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
想了想。
又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还有一副大框墨镜。
虽然答应了要去。
但他不想引起太大轰动。
毕竟现在还是奥运期间。
要是被媒体堵在北大校园里。
尤纳斯那老头又得发飙。
陈绪下了楼。
没开那辆路虎。
太扎眼。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北大。”
陈绪拉低帽檐。
坐在后排。
司机是个典型的北京大爷。
看了一眼后视镜。
“嚯，小伙子个儿挺高啊。”
“还在长身体。”
陈绪随口胡扯。
“去北大上学？”
司机很健谈。
“不是，去找朋友。”
“哦。”
司机点了点头。
“今儿北大那边可热闹。”
“听说那个打篮球的陈绪要去。”
陈绪愣了一下。
“您听谁说的？”
“广播里刚说的啊。”
司机指了指车载收音机。
“说是北大那边都拉横幅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追星追得厉害。”
“不过那陈绪确实打得好。”
“给咱中国人长脸。”
“昨儿打德国那场你看没？”
“那扣篮，绝了！”
陈绪压了压帽檐。
把脸扭向窗外。
“没看。”
“我不看篮球。”
司机也没在意。
自顾自地聊着。
陈绪拿出手机。
给那个李明发了条短信。
“这就是你说的低调？”
……
半小时后。
陈绪在北大附近的一家造型室停下。
既然低调不了。
那就得换个策略。
与其遮遮掩掩被认出来。
不如稍微修饰一下。
至少上镜好看点。
进了店。
造型师是个染着黄毛的小哥。
看见陈绪进门。
吓得手里的剪刀差点掉了。
“我靠……”
小哥瞪大眼睛。
“陈……”
“嘘。”
陈绪竖起手指。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给我弄个简单点的发型。”
“别太夸张。”
“要精神点的。”
小哥连连点头。
手有点抖。
这可是活的大明星啊。
比那些二三线的小演员大牌多了。
二十分钟后。
陈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
显得更利索。
五官立体。
眼神深邃。
配上那两米一的身高。
确实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多少钱？”
陈绪问。
“不要钱！”
小哥摆手。
脸涨得通红。
“能不能……能不能合个影？”
陈绪笑了笑。
满足了他的要求。
出了造型室。
陈绪重新打车。
直奔北大西门。
车子还没开到门口。
就被堵住了。
前面的路况堪比早高峰的二环。
“怎么回事？”
司机探出头去看了看。
“前面好像有人在搞活动。”
“人太多了。”
陈绪降下车窗。
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
他就后悔了。
北大西门那古色古香的牌匾上方。
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目测至少有十米长。
上面写着两行大字。
金灿灿的。
“隆重欢迎国家超级篮球新星陈绪莅临我校参观指导！”
字号大得离谱。
隔着两百米都能看见。
门口更是人山人海。
不光是学生。
还有举着相机的记者。
甚至还有卖煎饼果子的小贩。
这叫低调？
这叫只通知内部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