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队更衣室。
“啪！”
一声极为清脆的爆裂声在房间中央炸开。
那是战术板砸在地板上碎裂的声音。
白色的塑料碎片四处飞溅，有一块甚至弹到了霍华德的脚边。
平时嘻嘻哈哈的“魔兽”，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地缩着那双大脚，低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看，好像那上面长出了花一样。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如果说中国队的更衣室是紧张和悲壮，那么这里就是暴躁和压抑。
这可是梦八队。
这是号称要来北京完成“救赎”的超级球队。
每一个位置都是NbA的顶级巨星，甚至连替补席上坐着的都是全明星首发级别的球员。
半场结束，比分44：44。
被逼平了。
而且是被一支赛前他们认为最多只能撑十分钟的亚洲球队逼平了。
老K教练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儒雅笑容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扯松了领带，胸口剧烈起伏。
“谁能告诉我，你们上半场在打什么东西？”
老K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没人接话。
安东尼在擦汗，基德在喝水，保罗在整理护具。
“说话啊！”
老K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赛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赢三十分？”
“是谁说中国队的后卫线一碰就碎？”
“现在呢？”
“那个穿着3号球衣的小子，一个人把你们全队的防守体系都给拆了！”
老K走到詹姆斯面前。
这位天选之子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佳得乐，神色有些凝重。
“勒布朗，最后那个压哨球投得不错。”
老K语气很冲。
“但这掩盖不了你在防守端的懒散。”
“那个陈绪在你面前传出了多少个好球？你数过吗？”
詹姆斯皱了皱眉。
但他没反驳。
作为球队领袖之一，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有多尴尬。
“还有你们的包夹。”
老K转过身，看着外线的一群人。
“我说了多少次，那个3号是他们的绝对核心。”
“只要球在他手里，哪怕是半场，也要给我包夹！”
“可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他在科比头上玩后仰跳投？”
“看着他像耍猴一样把球从韦德的胯下传出去？”
这话说得很重。
韦德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他咬了咬牙套，把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在椅子上。
“那是我的问题。”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科比·布莱恩特。
他一直没坐下，而是靠在更衣柜上，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块铁。
科比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上半场我对他太客气了。”
“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教学赛。”
“我承认，我低估了他的韧性。”
科比站直了身体，走到房间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队友。
“那小子的左手已经废了。”
“最后那几个回合，他全靠右手在打。”
“即便这样，我也没防住他。”
“这是我的耻辱。”
科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下半场，我会亲自去领防。”
“我会死死咬住他，哪怕他去上厕所我也跟着。”
“我会把刚才丢掉的分数，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没人怀疑科比的话。
当这条黑曼巴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对手要倒大霉了。
“算我一个。”
韦德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刚才那个胯下传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既然他的左手有伤，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
詹姆斯也放下了手里的饮料瓶。
“我们的轮转太慢了。”
“下半场我们要提速。”
“把节奏带起来，跑死他们。”
“姚的体力槽快空了，只要那个陈绪被限制住，中国队就是一盘散沙。”
老K教练看着这几个核心球员表态，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从助教手里拿过一块新的战术板。
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划动。
这一次，线条变得异常凌厉。
“既然都醒了，那就听我说。”
老K用笔尖重重地点在战术板的中圈位置。
“下半场开局，不要再去管什么试探和体能保留。”
“全场紧逼。”
“从他们发底线球的那一刻开始，就给我逼上去。”
“不要给那个3号任何运球的空间。”
老K画了两个圈，把代表陈绪的“3”围在中间。
“科比，韦德，你们两个负责第一道防线。”
“只要他接球，立刻包夹。”
“不要怕犯规。”
“给我上身体。”
老K的声音变得有些冷酷。
“不管是推、挤、还是撞。”
“我要让他每一次触球都感觉到痛苦。”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像是梦之队的风格。”
“但这是奥运会决赛，不是全明星表演赛。”
老K教练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所有人的脸。
“还有一个重点。”
“针对他的左手。”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算是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在竞技体育里，攻击对手受伤的部位虽然有效，但总归不太光彩。
“怎么？有问题？”
老K冷笑了一声。
“他是带着伤上场的，那是他的选择。”
“既然上了场，那就是战士。”
“战场上没人在乎你是不是受伤。”
“霍华德，布泽尔。”
老K点名了两个内线大个子。
“只要他敢突进内线。”
“给我封他的左路。”
“逼他用左手控球，逼他用左手对抗。”
“甚至是……”
老K做了一个凶狠的下劈动作。
“切球的时候，往手上切。”
“如果不把他打下去，今天这块金牌，我们拿不走。”
霍华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明白。”
“交给我。”
“我会让他后悔走进三秒区。”
老K把战术板扔给助教。
“好了。”
“还有最后一分钟。”
“想想这四年我们背负的骂名。”
“想想雅典奥运会的铜牌。”
“如果你们想再一次带着那种垃圾奖牌回国，那就继续像上半场那样打。”
“如果不想。”
“那就出去。”
“把那个该死的中国队彻底撕碎！”
“1，2，3！”
“USA！”
吼声震得更衣室的天花板都在颤抖。
……
中场休息结束。
五棵松体育馆的灯光重新亮起。
当中国队的球员们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现场爆发出的欢呼声甚至比开场时还要猛烈。
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
挥舞着国旗，挥舞着充气棒。
“中国队！加油！”
“中国队！加油！”
声浪排山倒海。
陈绪走在队伍的中段。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球衣。
那个鲜红的3号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那里不再是之前的白色绷带。
而是缠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的特殊护具。
看起来有些臃肿，甚至有些笨重。
但这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铁血的味道。
“那是特制的硬质护具。”
于嘉在解说席上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看来陈绪的手伤确实不轻。”
“这种护具虽然能保护伤处，但肯定会极大影响手感和控球灵活性。”
“这下半场，怕是难打了。”
张卫平叹了口气。
“难打也要打啊。”
“这就叫轻伤不下火线。”
“你看陈绪那个表情，还是那么稳。”
“只要他站在场上，就是一种态度。”
陈绪走得很稳。
他确实感觉不到疼了。
那种名为“红盾”的军用药剂加上系统的“痛觉屏蔽卡”，效果简直霸道得不讲理。
现在的左手，除了稍微有些木，没有任何痛感。
甚至连那种骨肉分离的虚弱感都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陈绪走到替补席，把毛巾递给工作人员。
然后转身，踏上地板。
对面。
美国队的球员也已经落位。
科比站在中圈附近，正在拉伸。
看到陈绪走过来，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陈绪那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
“包得挺严实。”
科比嚼着口香糖，声音冷冰冰的。
“这是准备上去当沙包？”
陈绪笑了笑。
他抬起左手，那个黑色的护具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怕把你打疼了。”
“特意加了层垫子。”
科比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嘴倒是挺硬。”
“希望待会儿我撞上去的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科比转过身，不再看陈绪。
他冲着身后的韦德和詹姆斯打了个手势。
那个手势很简单。
大拇指朝下。
那是猎杀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