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绪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走到刚罚完球的易建联身边，拍了拍那个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的肩膀。
“阿联。”
“嗯？”
“疼吗？”
“有点。”
“那就好。”
陈绪转过身，面向美国队的半场。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几个队友能听见。
“记住这种疼。”
“接下来，我们要让他们比这更疼。”
比赛继续。
中国队的球权。
这一次，没人再跑什么复杂的战术。
当陈绪运球过半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变了。
那种原本属于竞技体育的紧张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原始的杀意。
科比站在陈绪面前。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陈绪没有像之前那样利用掩护，也没有传球。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运着球，朝着内线杀过去。
科比伸手想要切球。
“砰！”
陈绪直接用身体撞开了科比的手臂。
力量大得惊人。
这一刻，他不再保护那只受伤的左手，也不再在乎什么犯规。
他杀进了油漆区。
霍华德就站在篮下。
看到陈绪冲进来，这位刚才还因为犯规而有些心虚的中锋，此刻为了找回面子，再次高高跳起。
“来啊！”
霍华德大吼，那是野兽受到挑衅后的咆哮。
陈绪根本没减速。
他迎着霍华德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起跳。
不是躲闪。
不是拉杆。
就是硬碰硬。
这是找死。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一个后卫，要在空中挑战一头魔兽？
但陈绪就是这么干了。
他在空中蜷缩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然后，就在两人身体即将碰撞的瞬间，陈绪突然把自己整个人“扔”了出去。
他的肩膀重重撞在霍华德的胸口。
与此同时，右手抓着球，从霍华德的腋下穿过，狠狠砸向篮筐。
而在没人注意的视线死角。
陈绪的膝盖极其隐蔽地顶起。
那个位置，正好是霍华德大腿内侧最柔软的地方。
“唔！”
霍华德那张大脸瞬间扭曲，变成猪肝色。
那种钻心的酸爽让他甚至忘记了去封盖。
“轰！”
陈绪单手挂框。
巨大的冲击力让霍华德直接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滑出了底线。
裁判没有响哨。
这球太快，太猛。
而且陈绪的膝盖动作极其隐蔽，在激烈的空中对抗中，就像是自然的身体平衡调整。
陈绪落地。
他没有庆祝，没有怒吼。
他只是低头看着坐在地上、捂着大腿根部一脸痛苦的霍华德。
陈绪居高临下，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欢迎来到对抗路。”
陈绪淡淡地说道。
“这就疼了？”
“刚才那一肘的力量，我会加倍还给你。”
霍华德咬着牙想要站起来，但大腿内侧的剧痛让他不得不重新坐回去缓一缓。
旁边的詹姆斯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陈绪。
“离他远点！”
陈绪顺势退了两步，摊开双手，看向裁判。
“你看，我也在正常对抗。”
裁判警告了詹姆斯一句，示意比赛继续。
陈绪转身往回跑。
经过易建联身边时，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霍华德。
“这是利息。”
易建联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颊，虽然很疼，但他竟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笑容，让这个一直被诟病球风偏软的大个子，突然间多了一股子匪气。
“还要本金。”
易建联说。
陈绪点了点头。
“放心。”
“今天如果不让他们每个人身上带点伤回去。”
“这比赛就不算完。”
接下来的三分钟，五棵松体育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什么战术，什么跑位，统统成了配角。
每一次进攻都是身体与身体的碰撞。
每一次防守都是肌肉与骨骼的摩擦。
姚明在内线把布泽尔撞得东倒西歪。
朱芳雨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安东尼，哪怕被撞得肋骨生疼也不退半步。
孙悦哪怕被詹姆斯撞飞，爬起来也会第一时间扑上去。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陈绪身上。
他就那样带着一只半残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美国队的防线。
不是为了得分。
就是为了制造身体接触。
就是为了告诉这帮高傲的NbA巨星：
想赢？
可以。
拿命来换。
美国队的节奏彻底乱了。
他们习惯了那种虽然激烈但依然在规则框架内的比赛。
他们不适应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尤其是霍华德。
自从那一撞之后，他在内线变得畏手畏脚。
因为只要他拿球，就会有两三个人扑上来，不是那种常规的包夹，而是带着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气势。
第三节结束前两分钟。
比分58：56。
中国队依然领先。
老K教练在场边叫了暂停。
他看着那一群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淤青的队员，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失控的恐慌。
这不是篮球赛。
这是角斗场。
而对面那群穿着红色球衣的人，已经疯了。
“听着。”
老K用力敲着战术板。
“不要跟他们纠缠！”
“把球动起来！”
“躲开那些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科比坐在一旁，用冰袋敷着膝盖。
他听着老K的话，突然摇了摇头。
“躲不开的。”
科比抬头，看向球场另一端。
陈绪正站在那里喝水。
那个3号似乎感应到了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陈绪举起手里的水瓶，冲着科比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然后指了指记分牌。
科比看懂了那个意思。
比分还没拉开。
血还没流够。
“那小子是认真的。”
科比把毛巾盖在头上，声音有些发闷。
“他要把我们拖进泥潭里淹死。”
“教练。”
詹姆斯突然开口。
“我们不能躲。”
“如果我们现在躲了，气势就没了。”
“那就跟他们干。”
詹姆斯把护臂往上拉了拉，露出了强壮的肌肉线条。
“比身体，比打架，我们还没怕过谁。”
老K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战术板扔到一边。
“好。”
“那就不用战术了。”
“上去。”
“干死他们。”
暂停结束。
双方重新回到场上。
这一次，没有击掌，没有鼓励。
只有两群杀红了眼的野兽，正在互相逼近。
空气中似乎真的能闻到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陈绪站在中圈。
看着迎面走来的詹姆斯、科比、韦德。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这才对嘛。”
陈绪轻声说道。
“全明星表演赛结束了。”
“接下来。”
“是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