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秋庭怜子做饭,北条凉看电视的时候。
秋庭怜子的公寓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内。
贝尔摩德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车内的高级监听设备清晰地播放着楼上公寓里的一切声音。
碗碟的轻响、偶尔的交谈、甚至细微的呼吸声。
当她听到北条凉的声音时,一抹玩味的笑意在她美艳的红唇边漾开。
“呵……没想到北条凉也卷进来了。”
贝尔摩德低声自语,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的思绪飘回不久前那次惊险的遭遇。
一场激烈的交锋,她命悬一线,是这个男人在最后关头出于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原因救了她。
作为交换,她承诺一年内不主动取他性命,也不向组织泄露他的存在。
“正好。”
贝尔摩德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霜。
“时隔这么久,让我看看……你这位老朋友,最近有没有懈怠呢?”
她的手指如同抚摸情人般,轻轻抚过中控台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遥控器。
那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安装在秋庭怜子公寓门外、一个极其隐蔽角落的微型炸弹的引爆器。
威力不大,但足以制造混乱和恐慌。
“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北条凉,”
贝尔摩德喃喃自语。
“爆炸发生后,为了保护那位冰雪女王,也为了远离可能的后续袭击。
你一定会带着她,第一时间冲向你那辆醒目的蓝色跑车。”
贝尔摩德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的笑意加深:
“等你发动引擎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呢。”
——————
秋庭怜子的公寓内。
餐桌上。
秋庭怜子沉默地吃着饭,对面的北条凉也安静地用着餐。
北条凉咽下一口食物,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点随意的点评:
“嗯,味道还不错。就是,稍微淡了点。”
秋庭怜子头也没抬,冷冷地回应:“爱吃就吃,不爱吃就倒掉。没人求你。”
“倒掉?” 北条凉笑了笑,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
“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分我一份。”
他的感谢听起来倒是真诚。
“只是些多余的边角料罢了。” 秋庭怜子依旧没有看他,语气平淡无波。
“边角料也挺好。” 北条凉不以为意。
短暂的沉默后,秋庭怜子似乎想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开口问道:“你自己经常做饭吗?”
“很少做。” 北条凉坦然回答。
“一般要么去餐厅解决,要么……”
“就等着别人做给我吃。”
“别人?” 秋庭怜子终于抬起头,赤色的眼眸直视着北条凉。
“你是指,那位工藤有希子小姐?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连秋庭怜子自己似乎都愣了一下。
北条凉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措辞,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安全的回答:
“之前我住的房子被一个案子的凶手炸毁了。
工藤夫妇,优作先生和有希子小姐,他们非常慷慨,收留了我,让我暂时住在工藤宅。就是这样。”
他避开了关于“关系”的具体描述。
秋庭怜子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冷笑:
“原来如此。
那或许我该找机会拜访一下工藤优作先生,提醒他注意一下,工藤宅里住着你这么一个登堂入室还赖着不走的‘大流氓’。”
“哦?” 北条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促狭。
“秋庭小姐,你这话说的,你也不是像之前声称的那样,对推理小说和作家界‘完全不关注’嘛?连工藤优作先生都认识?”
秋庭怜子面不改色,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饭,语气依旧冷淡:
“我只看真正知名、有价值的推理小说。
至于你这种……我听都没听过,自然是不入流的。”
“哈哈哈!” 北条凉被她直白的讽刺逗笑了,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
“既然你完全不了解我的大作,那不如,我给你展示点别的才艺?”
“才艺?” 秋庭怜子微微一怔,随即警惕地看着他,“你会什么才艺?”
北条凉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凑近秋庭怜子,深邃的眼眸带着戏谑,紧紧锁住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长笛。怎么样?”
“长笛”二字瞬间击中了秋庭怜子。
她的脸色骤然一变,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根本不想看什么才艺!” 秋庭怜子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饭吃完了,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北条凉仿佛完全无视了她的愤怒,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之前我和柯南在你的卧室门口,看到了一张照片,还有一个男人,以及一根长笛。
这实在很引人联想,你知道吗?”
他观察着秋庭怜子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
“在堂本音乐学院毕业生连环谋杀案的现场,每一次都留下了一截长笛的零件。
身管、尾管、头管。
现在,它们已经凑齐了,可以组装成一支完整的长笛了。”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秋庭怜子试图用冰冷的声音掩盖内心的波澜,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不安。
北条凉冷冷一笑,步步紧逼:
“当然有关系。我记得很清楚,在堂本音乐厅,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当白鸟警官拿出那个在河边奏子爆炸现场发现的长笛‘身管’时,你的反应可不太寻常。
你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甚至额头渗出了冷汗。”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认出了长笛?还是因为你认出了那根长笛的主人?
它和你家里那根,无论是颜色、材质、还是细节,都一模一样,对吗?”
“够了!” 秋庭怜子猛地一掌拍在餐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怒视着北条凉,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家!现在!”
北条凉看着她濒临爆发的边缘,“啧”了一声,双手环抱胸前,身体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却又透着冷静:
“很讨厌吧?这种被侦探一层层剥开隐私的感觉?
坦白说,我也不常做这种事。但这次不同,”
“凶手的目标是你,这没错。
但他/她同时也对我出手了,森林里的狙击,公寓门口的枪手,这已经威胁到了我的性命。
有些事情,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北条凉放缓了语气:
“秋庭怜子小姐,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真正冷血的人。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保证,你告诉我的事情,我不会透露给警方,一个字都不会。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你明天能够心无旁骛、顺顺利利地站在堂本音乐厅的舞台上,完成你的音乐会。
我以北条凉的名义保证。”
这番话落在在秋庭怜子紧绷的心弦上。
她死死地瞪着北条凉,那双眼眸里翻涌着愤怒、挣扎、痛苦,还有被看穿的无助。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