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练功房。
“呜呼！有用！真的有用！”
又一整套剑法行云流水般施展完毕，那种久违，令人沉醉的顺畅感与领悟力再次充盈全身。
宁千澜收势而立，轻轻呼出一口带着满足的热气，心中之前因独自修炼失败而郁结的那口闷气，此刻终于畅快地吐了出去。
然而，喜悦过后，一股更加复杂、甚至带着点羞耻的情绪悄然蔓延。
“天！居然是真的？”她心中哀鸣，“难道我真的……真的需要一个男子在旁边看着，才能高效修炼吗？！”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高强度的修炼，汗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练功服……
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少女青春而起伏的曲线。
发丝黏在颈侧，脸颊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尚未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这副模样一定很狼狈，很不雅观吧？
“沈叙……他会怎么看我？”这个念头让她耳根发烫，“他一定会觉得，我表面上装得清冷孤高，实际上……实际上是个修炼起来就很狂野，很不知收敛的女孩子吧？不，我不是那样的啊！”
可现实是，只要沈叙坐在不远处，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就感觉自己能立刻沉静下来，杂念全消，对剑招的领悟力，身体的控制力，甚至灵感的迸发，都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种被注视才能发挥全力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乎背德的负罪感。
仿佛自己修炼的成果，是依靠某种不正当的外力才获得的，而非完全源于自身的努力和天赋。
眼下，她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剑招，感受着实力切实的增长，心中却一边跌宕起伏，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打架。
一会儿觉得这样利用沈叙不对，虽然对方似乎很乐意，一会儿又贪恋这种高效修炼的畅快感，一会儿担心自己形象受损，一会儿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瞟窗边那个身影，确认他还在……
而此刻的沈叙，注意力完全不在眼前这幅美人汗湿练功图上。
虽然宁千澜的容貌身段确实是顶尖的，赏心悦目。
但相较于这单纯的视觉享受，沈叙更关心的是她修炼状态的稳定，以及自己锦鲤天赋效果的验证。
“不错，心如止水，剑意圆融，进展飞快。”
沈叙暗中点头，颇为满意，“看来这锦鲤天赋的祥瑞气场效果相当稳定且强大，能显着提升身旁修炼者的悟性和状态。”
“这天赋，果真是意外之喜，大好事一件。”
他已经在盘算，以后若是要培养什么心腹或者教导弟子，这天赋绝对是神技。
至于宁千澜那点不自在的小心思和背德感，沈大爷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他此刻的心态更像一个看到实验数据良好的研究员。
……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转眼便是七天过去。
练功房内，剑光如练，人影翩跹。
沈叙看着场中身形愈发灵动，剑招愈发圆融的宁千澜，心中暗自评估：“熟练度大约在88%左右了，进展比预想的还要快一点。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三天，便能突破90%的大关，完成任务。”
宁千澜自然不知道什么熟练度，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每一招每一式施展起来都更加得心应手，以往那些晦涩难懂，需要反复琢磨的关窍，如今常常是灵光一闪便豁然开朗。
体内气血随着剑势流转，越发精纯澎湃，体魄也在稳步增强。
这种切实可见的成长，让她心中充满了久违的充实与喜悦。
而一套剑法打完，宁千澜气息悠长，将木剑轻轻放回武器架。
她走到窗边沈叙身旁，午后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带着薄汗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犹豫了一下。
又猛地鼓足了勇气，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沈叙同学，沈公子……这段时间，真的……真的太麻烦您了。”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沈叙，里面盛满了真诚的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我……我想请您吃顿饭，可以吗？就当是……聊表谢意。”
说完，她似乎怕沈叙误会，又连忙补充，脸颊微红：“真的只是吃顿饭，感谢您的指导！没有……没有其他意思的！”
沈叙看着她这副明明紧张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莞尔，脸上笑容温和：“宁同学太客气了。吃饭不急，等这段时间彻底忙完，再庆祝也不迟。眼下，还是专注修炼，一鼓作气为好。”
被拒绝啦？宁千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理解取代。
她重重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坚定：“嗯！您说得对！那我继续修炼！”
……
红枫谷，云清婉专属的修炼静室。
云清婉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调息，周身缭绕的淡淡云气缓缓收敛。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亮屏幕。
除了几条系统推送和话费催缴信息，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新信息提示。
她微微蹙起秀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这都过去好些天了，沈叙为何没有打电话过来询问《流光分影剑》的修炼疑难？”
她记得自己将那本秘籍交给沈叙时，还特意强调了此剑法入门极难，自己当年也花了月余工夫，并主动留下了联系方式，让他有不懂之处随时询问。
以沈叙对剑道的兴趣和天赋，得到这样一门高深剑法，理应迫不及待开始修炼才对。
而一旦开始修炼，以《流光分影剑》的难度，必然遇到诸多关隘，正需名师指点。
“难道……他还没有开始修炼？”
“或者，遇到了问题，却不好意思打扰我？”云清婉思索着，“不对，以他的心性，不像是会拘泥于这种小节的人。他曾助我突破大瓶颈，这份人情我铭记于心，指点他剑法是理所应当的回报。”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沈叙帮了她天大的忙，她却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上，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不行，得问问。”
她不再犹豫，找到沈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云姐姐？”沈叙的声音传来，背景似乎有些空旷。
“沈公子，是我。”
云清婉语气清冷但带着一丝关切，“近日修炼可还顺利？《流光分影剑》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时问我。”
电话那头，沈叙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多谢云姐姐挂心。修炼还算顺利，暂时没有遇到太大的问题。”
“顺利？”云清婉一怔，下意识地追问，“你……已经开始修炼了？而且很顺利？”
“是的，已经入门了，进展尚可。”沈叙回答得坦然。
云清婉沉默了。
顺利？
《流光分影剑》没有师父指点，独自修炼，还很顺利？
这怎么可能？！她自己当年是何等天赋，又有师父从旁点拨，尚且觉得艰难。
沈叙就算剑道天赋再高，无人引领，面对那些精微玄奥的关窍，岂能轻易渡过？
“哦……是这样啊，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云清婉嘴上说着，心中却是一万个不信，她几乎可以肯定，沈叙是不想麻烦她，所以才这么说。
挂断电话，云清婉静静地在静室中站了片刻。
“他定是遇到了难关，却不愿开口。”
她喃喃自语，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云清婉，岂是知恩不图报之人？他既助我破境，我自当倾力相助。”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出静室。
她决定把红枫谷的事情先安排一下，等红枫谷的事情安排完毕之后，亲自去一趟停云市。
既然沈叙不好意思问，那她便主动上门去看看。
无论如何，要确保他真的能掌握《流光分影剑》，还了这份人情，她才能心安。